終究是賈璉理虧性子又弱,加之鳳姐潑辣,扭打了一陣,賈璉先洩了氣,被鳳姐又掐又擰了幾下,才算罷了手。
兩人皆是鬢髮散亂,衣衫不整,喘著粗氣互相瞪著。
一場鬧劇過後,屋內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平兒低低的啜泣。
默然半晌,還是賈璉先軟了下來,到底是夫妻,他嘆了口氣,悶聲問道:
「罷了……方才平兒說,二太太……今日受了氣?怎麼回事?」
鳳姐理了理散亂的鬢髮,冷哼一聲,雖餘怒未消,但也順著臺階下了,便將今日榮禧堂中賈琰如何頂撞,老太太又如何吩咐等事,大致說了一遍,末了冷笑道:
「可不是受了大氣!太太的臉面今日算是被那孽障踩在地上了!連帶著我們都沒臉!也難怪太太心裡不自在,叫我過去說話解悶。」
賈璉聽得目瞪口呆,這才明白今日府中竟發生了這般驚天動地的大事,也才恍然為何父親賈赦那般氣急敗壞。
他喃喃道:
「竟有這等事……琰哥兒他……竟有這般本事?」
鳳姐斜睨他一眼,語氣尖刻:
「怎麼?二爺也想去老祖宗跟前放肆一回?」
賈璉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得訕訕閉嘴。
夫妻二人雖暫時歇了戰火,但心中芥蒂更深。
唯有平兒,無人安撫她的委屈,只得默默收拾著一地狼藉,將苦淚往肚裡咽。
……
新的一日清晨,聽竹苑內。
賈琰收拾停當,依著規矩先往西廂房去給賈政和周姨娘請安。
一進門,便覺屋內氣氛微妙。賈政已穿戴齊整端坐在上,只是面色頗有些不自在,眼神遊移,時不時端起茶盞抿一口,藉以掩飾尷尬。
而周姨娘則側身立在一邊,臉頰緋紅,竟似比那窗欞外初升的日頭還要豔上幾分,眼神躲閃,幾乎不敢直視賈琰。
賈琰目光一掃,落在周姨娘身上,頓時明白了緣由。
只見周姨娘身上穿著一套嶄新的冬裝,料子是極上乘的軟絨緞子,顏色是鮮亮的海棠紅,這原也尋常。
可那裁剪……卻著實有些出格。腰身收得極緊,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窈窕曲線,領口袖邊雖也滾了風毛,卻比常例又低了幾分,露出一段細膩的脖頸,襯得她雲鬟粉面,竟比平日嬌豔了何止十分?
這衣裳保暖是極保暖的,料子也是頂好的料子,只是這式樣……竟比素日以風流自許的趙姨娘還要顯得……惹眼幾分。
賈琰心下頓時瞭然,這必定是昨日他那好父親賈政「親自打點」回來的「成果」。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忍不住暗啐一口:
「賈政啊賈政,果然是個『假正經』。平日裡道貌岸然,原來喜好這一口。」
賈政被兒子那瞭然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彷彿心底那點隱秘的喜好被窺破了似的,想要發作,又想起賈母的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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