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此乃莫大機緣,當即斂衽,便要行大禮參拜。
謝觀應卻虛抬右手,一股柔和的氣機托住了她:「不必如此。」
他淡淡道,目光深邃:「今日所言所傳,是見你心性資質俱佳,不忍明珠蒙塵。你我也算有緣,但師徒名分,強求無益。往後的路,終究要靠你自己去走。」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金陵風雲將起,天下格局未定。你身負紫薇命數,但終究是女子身。切記,非王孫不可許,不然壓不住你這身氣運,反落得個孤苦無依的境地。持身以正,守心以明,方是立身之本。」
寶釵聞言,心中瞭然,亦生出幾分感激與敬意。
她不再堅持行拜師禮,而是依著古禮,深深一揖:「先生點撥之恩,寶釵永誌不忘。
66
蟠香寺外,煙雲漸散。
那日賈淡一語道破天機,二人點到即止。
「靜心師太」不再掩飾。
只見她周身氣韻流轉,原本枯槁的身形如枯木逢春,在妙玉驚愕的目光中,竟化作一位豐腴高大。寶相莊嚴的女子。她面容如滿月,眼眸似深潭,眉宇間既有無上慈悲,亦有俯瞰眾生的淡漠,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清輝,恍若南海觀自在臨凡,正是那執掌觀音宗。
監察人間氣運的澹臺平靜!
她未再多言,只對賈淡微微頷首,又深深看了一眼懵懂的妙玉,身形便如雲煙般緩緩消散,只餘一縷若有若無的蓮花清氣縈繞不去。
「此女身負宿慧,靈臺有垢,塵緣未了,留在貧尼身邊,已無益於修行,便交由侯爺,隨行歷練,滌盪心塵吧。」
自此,這位性情孤潔。身負宿慧的妙玉師傅,便被託付於賈淡身側。
離了蟠香寺,賈淡並未領著眾人御劍橫空,也未乘坐舒適車駕,只帶了黛玉。寶琴。
薛宋官並新入隊伍的妙玉,一行五人,安步當車,徐徐南行。
黛玉看似體弱,實則已經是名動江湖的瀟湘妃子,寶琴活潑,對沿途風物充滿好奇,薛宋官懷抱焦尾,默然隨行,氣度沉靜。
唯獨那新來的妙玉,手持塵尾,眉宇間常含清冷,步履間力求不染塵埃。
路上見著衣衫襤褸的乞兒,或是泥濘汙穢之處,她便下意識地蹙緊眉頭,以袖掩面,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汙了靈臺明淨。
這般做派,倒與賈府中那位「看見女兒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的寶二爺有幾分神似,皆是愛潔於外性子。
無怪乎原著中賈府上下,她獨獨覺得寶玉與她是一類人。
如此行來兩日,已入劍州地界。
劍州有俗諺:「江西龍虎,江東軒轅」。
龍虎山乃離陽國教,天師府威震天下。
而那江東軒轅,則是指雄踞徽山。以武道稱雄的軒轅世家。
兩家一江之隔,分庭抗禮,共同主宰著劍州風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