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敬城握著茶壺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但他終究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斟好的茶推到女兒面前。
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軒轅青鋒心頭火起,語氣更衝:「還有,袁庭山那條瘋狗,下山去抓慕容家那對姐弟,失手了,空著爪子回來的。」
她盯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父親,你說,沒有了慕容姐弟,老祖宗若是等不及了————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我了?」
這話問得直白而殘酷,將她與父親之間那層薄薄的。維持著表面平靜的窗戶紙,徹底捅破。
軒轅敬城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避開女兒那灼灼的。帶著質問與失望的目光,良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青鋒————不會的,有爹在————」
「有您在?」
軒轅青鋒終於忍不住,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憤:「您能做什麼?用您這些聖賢書去跟老祖宗講道理?還是用您這病弱的身子去跟他拼命?」
她看著父親那儒雅卻顯得無比脆弱的身形,看著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卻毫無用處的關愛,只覺得一陣無力與悲哀。
「算了。」
她猛地站起身,不想再待下去:「與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說這轉身欲走。
「青鋒!」
軒轅敬城在她身後喚道,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軒轅青鋒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只聽軒轅敬城的聲音帶著懇求,低低傳來:「近日————莫要再頂撞你三叔,也————離那牯牛降遠些。好好————待在這院裡,萬事有爹在————」
又是這般毫無力量的叮囑。
軒轅青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一片冰封的冷漠。
「父親還是繼續讀你的聖賢書吧————」
息的書房。
門外,山風凜冽,吹得她紫衣獵獵作響。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寂清冷的小院,心中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對父親那深入骨髓的失望,以及對自身命運無法掌控的憤懣。
若真有那一日————她寧可玉石俱焚,也絕不容人擺佈!
而書房內,軒轅敬城獨自坐在漸暗的房間裡。
許久,軒轅敬城緩緩踱出了這間堆滿典籍的書房。
暮色四合,天光黯淡,將他清瘦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負手立於階前,遙望東南方向。
山風拂動他洗得發白的儒衫,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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