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挨著林黛玉坐著,一會兒指著窗外江景,一會兒又望向對岸群山,扯著黛玉的袖子問:「林姐姐,林姐姐,你說咱們是先過江去龍虎山看看那些天師們的神仙手段,還是先去徽山,瞧瞧那幫欺負人的壞蛋老巢是什麼模樣?」
黛玉被她搖得輕笑,眉間那抹若有若無的愁緒也散了些,柔聲道:「你這丫頭儘想著頑。去哪裡,自然由琰哥兒定奪。」
寶琴聞言,立即轉向主位的賈淡,明眸流轉:「琰哥哥可聽見了?咱們先去哪兒好頑?」
賈淡執杯,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窗外江面,及對岸那兩座沉默的巨山,淡然一笑:「去哪個都使得。不急,且看————誰先來請。」
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睥睨之意,彷彿這兩座江湖聖地,不過是等他臨幸的賓客。
說話間,丫鬟們已布好膳饌。
薛寶琴對那盤荷花酥頗感興趣,小心翼翼地夾起,誰知酥皮太脆,一下碎裂落在裙上,惹得她輕呼一聲,俏臉飛紅。黛玉見狀,掩唇輕笑,遞過自己的素帕,低聲道:「慢些,又沒人同你搶。」
眼神中帶著幾分姐姐般的嗔怪與寵溺。
寶琴赧然接過,那點子懊惱瞬間被美食衝散,又興致勃勃地嘗試起來。
這般小女兒情態,落在旁人眼中,自是覺得可愛有趣。
而坐在稍遠位置的慕容梧竹,一雙妙目卻時不時地飄向主位的賈淡。她見慣了弟弟那般絕色,亦見過不少江湖才俊,卻從未見過如此人物。
他時而溫潤如玉,時而鋒芒畢露,談笑間彷彿天地皆在掌控。
想起他方才御風青冥。輕描淡寫逼退袁瘋狗的神仙姿態,再看他此刻平靜用膳的側影,少女芳心不由自主地泛起陣陣漣漪,臉頰微熱,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正此時,賈淡忽然放下竹筷,目光如電,倏地投向廳外茫茫夜色。
幾乎同時,一直靜默用膳的黛玉也輕輕放下碗筷,秀眉微蹙。
另一側,覆著青緞的薛宋官雖無動作,懷中古琴卻無風自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吟。
來了。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感應到了那股無形的壓力。
只見江面之上,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正破空而來!
龍虎山方向,一位面容古樸的老道踏空而至,腳下步步生蓮,那紫金蓮臺道韻流轉,神聖非凡。周身氣機與整座龍虎山遙相呼應,正是天師府中一位輩分極高的存在。
而幾乎同一時間,徽山方向,一道青衫文士的身影亦翩然而至。他並未施展任何炫目道法,只是負手而行,腳下輕點波濤,身姿儒雅,宛如閒庭信步,踏波而來。
江水在他腳下自動分開,一股深沉似海。含而不露的磅礴氣機,穩穩地鎖定了慕容山莊。
一者道門威儀,紫金鋪路;一者儒雅內斂,踏波橫行。
兩道身影,幾乎不分先後,同時抵達江心,隔空對峙,目光皆越過江水,投向了莊內那位放下碗筷的玄袍少年。
賈琰緩緩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廳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淡然一笑:「瞧,這請柬不就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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