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也從主院匆匆趕來,沿途心急如焚,早已差人去請了府醫。
人還未進內室,顫聲先至:“怎麼回事?梔意怎麼了?”
快步衝進內室,看著床榻上臉色蒼白的人,雙腿一軟,腳步踉蹌往後倒去,幸好身後的丫鬟伸手死死扶住了她:“夫人,您要穩住。”
沈夫人被丫鬟扶住,淚眼婆娑,心痛得渾身發抖。
“怎麼會……怎麼會突然暴斃?”沈書文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
府內瞬間亂作一團,僕從奔走忙碌,陰雨連綿的天色昏暗壓抑,如同籠罩在侍郎府頭頂揮之不去的陰霾。
玉環癱坐在床榻邊,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死死攥著沈梔意垂落在外的衣角,哭得渾身發抖。
她想不通,一向身子康健的小姐,前一晚還溫聲和她說話,不過一夜就驟然離世。她滿心都是愧疚與自責,若是昨夜她多留心幾分,多守一會兒小姐,是不是悲劇就不會發生。
沈夫人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冰冷沒有任何溫度。
雖說沈梔意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可到底是相處了一段時間,她膝下無子,前些日子沈梔意也從心裡接受了她這個母親。
可不過幾日光景,怎會如此?
沈夫人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伸出顫抖的手指向沈書文,厲聲怒斥道:“老爺,現在你滿意了?為了權勢犧牲自己的女兒,活生生把人逼死了!”
沈書文臉色鐵青,又慌又躁。
慌的是自家嫡女驟然離世,她是欽定的太子妃,東宮那邊該如何交代?躁的是他所有的仕途計劃都被打亂。
沒人留意到,榻上看似徹底氣絕的沈梔意,長睫在無人細看的角落,極細微地顫動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死寂的沉寂。
那枚吞下的假死藥藥效正穩步發揮,將她的氣息、脈搏盡數封存,肉身冰冷僵硬,與亡人別無二致,任憑尋常太醫查驗,都只能判定為心力枯竭急症暴斃。
她靜靜躺在紛亂喧囂裡,聽著屋外自己父親焦灼又摻雜著算計的吩咐,心底一片漠然冰涼。
她料到父親會慌亂,卻清楚這份慌亂大半是因為損失了一枚聯姻棋子,而非痛失愛女。
混亂之中,玉環淚眼朦朧,恍惚想起昨夜小姐那句意味深長的“往後不必跟著我吃苦”,心中的悔恨與悲痛愈發洶湧。
而與此同時,風雨飄搖的京都暗處,顧行舟收到墨林遞上來的密報,墨色眼眸微微一動,面上掠過一絲瞭然。
“沈小姐的假死之計,如期啟動了。”
“把訊息傳給晚晚,讓她們早做準備。”
蕭晚才剛剛起身,春雨就匆匆從院中跑了過來,面上甚是焦急。
“小姐,小姐……”
春雨跌跌撞撞衝進屋內,裙襬帶起一陣冷風,臉色慘白,語氣急得發顫。
蕭晚剛剛攏好衣襟,聞言抬眸,眉目清淺沉靜,指尖微微一頓。
“何事慌張?”
“墨林傳來訊息,沈小姐昨夜突發急症,驟然離世!全府大亂,府醫確診心氣枯竭、暴斃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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