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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沈府,正巧碰到了太傅府的馬車。
太傅的青紋馬車穩穩停在府門前,車簾掀開,司馬弘文率先俯身落地,小心伸手,穩穩扶著白髮蒼蒼的太傅緩步走下。
太傅年過六旬,素來身子硬朗、精神矍鑠,可今日不過一夕光景,鬢邊白髮似又添數縷,脊背微微佝僂,眉眼間覆著濃重的倦色與真切的悲慟。
他步履虛浮,眼眶泛紅,眼底血絲密佈,全然是傷心過度的模樣。
畢竟她是他最疼愛的外孫女。
是他早逝愛女留下的唯一骨血,是他半生溫柔寄託、晚年唯一牽掛。
驟然聽聞她猝然離世,太傅痛心扼腕,幾欲鬱結於心,連今日的早朝都告了假。
蕭晚與蕭絕立在青石階下,身姿端正,微微躬身,禮數週全:“見過太傅。”
太傅聞聲抬眸,渾濁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底是壓不住的紅血絲,一夕間蒼老數歲。
他緩緩抬手,聲音沙啞疲憊:“免禮吧。”
話音未落,老人胸口一陣發悶,氣息微促,險些站不穩,幸而被身側的司馬弘文穩穩扶住。
太傅按住心口,眼眶通紅,滿目愴然,一聲長嘆幾乎碎了肝腸:
“好好的一個孩子……昨日還來府中給老夫請安,親手給老夫沏茶、暖手。”
“鮮活明媚、溫軟懂事,不過一夜,怎麼就沒了。”
他嗓音發顫,字字泣血。
“都怪老夫啊,立於朝堂之外,兩邊為難,我不曾幫過太子,心中虧欠,明知梔意不喜,卻還是沒能做些什麼。”
“她這一生,太通透、太心軟、也太命苦。”
這番悲慟,再無半分客套客套唏噓。
是至親之人痛失骨肉、剜心割肉般的真痛。
“太傅、司馬侍郎請節哀。”
蕭晚知曉,太傅從不參與奪嫡之爭,他從來都是隻站位皇帝,誰坐上皇位,他就幫誰。
一邊是大女兒的野心,一邊是外孫女的幸福,終歸是要作出選擇的。
賜婚聖旨下來時,沈梔意找過太傅,可太傅覺得太子是一個好歸宿,自家的人總是可信的,往後當了皇后也是風光無限。
他覺得是為了她好,可從未想過這是她想要的嗎?
太傅轉頭,看向府內快步趕來的沈書文,聲音蒼老沙啞,卻帶著雷霆威嚴:
“沈侍郎。”
沈書文慌忙上前躬身:“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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