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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安靜了很久很久，只有海風吹過桅杆的嗚咽聲。
江昱不知道什麼時候扶著欄杆站了起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因為冷汗而滑落的眼鏡，目光極其複雜地掃過沉默的眾人。
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沙啞和苦澀：
“不知道為什麼……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讀了那麼多妖魔圖鑑，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
“但現在，我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坐在井底的青蛙。”
江昱苦笑了一聲：
“我一直以為，任何妖魔只要讓我看一眼輪廓，我就能叫出它的名字、習性和弱點。”
“但剛才水下的那個東西……我連判斷它的種類都做不到，甚至都沒看清它的全貌！”
“那絕對是一種人類根本沒有記載過的古老生物。”
“它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趴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太平洋裡，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少個世紀，而我們人類對它，卻一無所知。”
南珏也靠在欄杆上，一向冷靜理智的她，此刻語氣裡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敬畏：
“這恐怕……就是幾位導師非要逼著我們出來進行世界歷練的原因之一吧。”
“世界太大，未知的恐怖太多了。”
“不過，那種恐怖的體積，那種讓人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壓迫感……那東西，至少是君主級的妖魔了吧？”
“沒這麼差。”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甲板上響起。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說話的人。
蘇塵依然保持著靠在欄杆上的姿勢，他的目光越過翻滾的浪花，落在極其遙遠的海平線上。
“我見過真正的君主級亡靈。”
蘇塵頓了頓，回憶起古都浩劫中那如同山嶽般的骸剎冥主，繼續說道。
“君主級妖魔給人的壓迫感確實很強，那是一種狂暴的、具有極強侵略性的氣息，是一種你能清晰感知到的死亡威脅。”
“但剛才那個黑影……你們仔細回想一下，它有一絲一毫的壓迫感外洩嗎？”
眾人一愣，回想起剛才的場景，紛紛搖頭。
確實，除了體型帶來的視覺震撼和心理恐懼，那黑影本身就像是一塊死物，沒有任何氣息。
“它沒有壓迫感，不是因為它弱。”
“而是因為它太強了。強到了它的生命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所能感知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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