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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城，深夜的街頭，一家還亮著昏黃燈光的大排檔裡。
“老闆，再來二十串羊肉，十串大腰子，兩瓶冰鎮啤酒！”
蘇塵隨手將幾張紅色的鈔票拍在滿是油汙的桌子上，轉頭看向坐在對面、已經洗乾淨了臉但依然顯得有些沉默的莫凡。
距離兩人第一次搭檔去廢棄水廠獵妖，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星期。
這兩個星期裡，蘇塵幾乎是帶著莫凡把博城周邊所有標註著低風險、巨眼腥鼠出沒的懸賞任務給掃蕩了一遍。
從南區的水廠，到東區的化工廠，再到北區廢棄的防空洞。兩人就像是兩臺不知疲倦的下水道清理機，瘋狂地收割著那些令人作嘔的鼠妖。
當然，準確地說，是蘇塵在瘋狂收割，而莫凡……在瘋狂打雜。
“呲~”
蘇塵用牙咬開兩瓶啤酒，遞給莫凡一瓶，自己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在下水道里沾染了一晚上的腐臭氣。
“凡子，發什麼愣呢？今晚這票幹完，咱們又端了一個窩點。加上材料的錢，咱們一人少說又能分個十萬塊。來，走一個，慶祝咱們的存款穩步上升！”蘇塵笑嘻嘻地舉起酒瓶。
然而，莫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聽到錢就兩眼放光。他看著手裡冒著冷氣的啤酒瓶，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沒有碰杯，而是將其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老蘇。”莫凡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掙扎的光芒。
“嗯？怎麼了？嫌分得少了？咱們不是說好五五分賬的嘛。”蘇塵啃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是錢的事。”莫凡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一字一頓地說道，“老蘇，接下來……我不想再跟著你一起做任務了。”
此話一齣，蘇塵擼串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詫異地抬起頭，看著莫凡的臉，眉頭微微皺起：“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散夥？遇到什麼麻煩了？”
“都沒有。”莫凡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老蘇，這兩個星期跟著你混，我確實賺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錢。我把也不用去跑車了，心夏的營養費也有了著落，甚至我都打算去市中心租個好點的大房子了。這些，我莫凡都記在心裡，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但是……”莫凡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嚴肅，眼神銳利如刀，“老蘇，你捫心自問，這兩個星期，我們是在並肩作戰嗎？”
蘇塵沉默了。
莫凡緊緊地盯著蘇塵的眼睛，繼續說道：“每次出任務，你總是衝在最前面。你的雷系魔法掌控得太完美了，施法速度快，威力大，時機把握得更是精準得可怕。那些巨眼腥鼠在你的雷印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而我呢？”莫凡自嘲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站在你後面，就像個傻子一樣。我剛把星軌連線好，還沒等我把魔法放出去，你已經把怪給秒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著匕首，去那些被你電焦的屍體上挖異骨，收集材料。”
“老蘇，你這不是在帶我歷練，你這是在帶我躺贏！”
莫凡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引得旁邊幾桌吃夜宵的食客紛紛側目，但他毫不在意。
“我莫凡是個窮小子，我愛錢，但我更渴望力量！魔法高中的老師說過，法師的成長，必須要在生死邊緣的實戰中去磨礪，去激發潛能。如果我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下，習慣了這種沒有任何生命危險、閉著眼睛就能拿錢的日子，我的警惕性會下降，我的施法速度會永遠停滯不前！”
“一旦哪天你不在我身邊，我獨自面對真正的妖魔，我這種溫室裡的花朵，絕對活不過一秒鐘！”
莫凡猛地抓起桌上的啤酒瓶，仰起頭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幹了半瓶，重重地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所以，老蘇，對不住了。我要退出。我要去獵者聯盟大廳，重新找一個缺人的、真正在刀尖上舔血的獵妖隊。我要作為一名真正的戰鬥法師去和妖魔搏殺，而不是作為一個打雜的跟班去撿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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