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深知趙炳炎在此間尚有諸多事務亟待收尾,料定他不會立刻動身。
然而任務早已下達,時間緊迫不容耽誤。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施為,不著痕跡地牽引著趙炳炎處理公務的節奏。
原來竟是如此。
趙炳炎心中恍然,暗道難怪這段時間總覺異樣,許多事情推進得快超乎預期,自己好似被一股無形力量推著前行,節奏不由自主地加快,原來都是這小小精靈在背後暗地排程。
他本是來自遙遠後世的穿越者,腕上戴著一塊造型奇特的花形手錶,手錶內建一個名為“超維度空間”的神秘系統,而花粉精靈,便是這系統與他意識直接對接的互動介面與助手。
意識清醒後,趙炳炎問精靈:本王的賽諸葛呀,穿越時空需要消耗難以想象的巨大能量,從前歷次躍遷,無不是在電閃雷鳴、天地能量劇烈激盪的極端環境中,藉助自然偉力方能啟動。眼下新市鎮夜空晴朗,星月無聲,既無雷鳴也無暴雨,如何穿越?
花粉精靈立刻回覆,聲音帶著一絲技術升級後的自豪感。
它解釋道,經過長久執行與自我演化,系統已完成數次重要升級迭代,內部能量儲備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海量”級別,完全無需再依賴外界不穩定的自然天象。
如今,系統可以自主提供躍遷所需的全部能量,並且能夠極為精準地鎖定目標時代與地點座標。
瑪德,這意思是說走就要走,命令去哪裡就會去哪裡,完全不需要提前準備任何條件。
那就不能貪戀床笫啦。
趙炳炎苦笑一聲,立刻翻身坐起,披衣下床。他環顧這間熟悉的臥室,心中百感交集。
他動作極其輕柔地挪開譚芷水搭在他身上的手臂,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隨後悄無聲息地披衣下床,徑直來到書房。
走得如此倉促,必須給家中這些將身心皆託付於他的女子們一個妥當的交代。
窗外,東方的天際線已隱隱透出一絲灰白,黎明將至。時間緊迫,趙炳炎點亮書桌上的油燈,鋪開信箋,提起筆便奮筆疾書,將自己對家國後事的囑託與安排一一寫就,將新市鎮乃至更大範圍內的未盡事宜,鄭重託付給程琳以及諸位姐妹,言辭懇切,囑託周詳,字裡行間浸透著對她們的信任與深厚的眷戀之情。
信寫完,趙炳炎擱下筆,轉頭望向譚芷水寢室的方向。
她應當還在熟睡,對即將到來的離別毫無察覺。他小心地拿起寫滿字跡的信箋,輕輕吹氣使其速幹,又仔細地將信箋整齊裝入早已備好的信封,再用書桌上那方沉重的玉貔貅鎮紙穩穩壓住,確保任何人一進書房便能立刻看見。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整理衣冠,悄然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值守的侍女小紅正斂容屏息地巡視著,見漢王這般早便現身,忙快步上前,斂衽躬身,柔聲問候:“漢王早安,您這是要晨起練武嗎?屬下這就去為您準備器械。”
趙炳炎抬手虛虛一擺,壓著嗓子,幾近耳語般吩咐道:“不必準備。本王需閉關靜修一段時日,待王妃醒來之後,你再如實稟告於她。”
小紅聞言,臉上瞬間掠過驚愕與不解,她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安排,當即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驚呼:“啊?漢王您……”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再定睛看去,眼前哪裡還有趙炳炎的身影?
小紅只覺得眼前一道白光晃動,似有一陣極輕柔的微風貼著地面拂過,庭院中那幾株樹的葉子隨之發出了一陣格外清晰的沙沙聲響。
待風止葉靜,院中空空如也,漢王已然蹤跡全無,彷彿從未在此停留過。
小紅馬上進屋,守在寢室門口的侍女見她神色慌張,連忙低聲詢問緣由,得知漢王竟已憑空消失,頓時驚得掩口失聲,立即快步走向床邊,可榻上的譚芷水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侍女面露難色,躊躇半晌才出來對小紅說道:“王妃這幾日忙於寶鈔事務,好不容易才安睡,若是此時喚醒,只怕她又要心力交瘁,不如等王妃自然醒後再稟報?”
兩人都是譚芷水的侍女,自然曉得主子的情況,昨夜王妃和漢王歡喜了半宿才睡下,如今漢王閉關已成定局,還不如等王妃醒來再告知,免得她驟然受驚傷身。
二人再次回到各自崗位履職,小紅守在門外,靜待王妃自然醒來,她焦急地在大門口踱步來回,不時探頭望向院中那棵黃桷樹的方向,沒有等到譚芷水醒來,卻聽得馬蹄嗒嗒,一輛馬車疾馳到門口,朱靜怡扶著程琳走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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