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悲憫與堅定。
面對那足以碾碎山嶽的帝威，他那佝僂的身軀彷彿紮根於億萬黎庶的苦難與堅韌之中，竟未退分毫。
“哼，螻蟻之念，妄阻天傾。”
劉徹的聲音冷漠得不帶一絲波瀾。
盤旋的暗金國運真龍龍瞳金芒暴漲，不再僅僅是威壓，而是凝聚成實質的、足以洞穿虛空的毀滅光束，伴隨著一聲更甚驚雷的龍吟，轟然射向範丹。
範丹渾濁的雙眼中精光一閃。
那匯聚而來的、混雜著人間煙火、血淚與不屈的灰白氣息，驟然在他身上凝聚。
它們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華，卻像是最堅韌的麻布，最厚實的凍土，承載著生民最原始的掙扎與守望。
“人間煙火，亦可燎天！”
範丹低喝，手中那油亮的翠綠竹杖猛地向前一點。
杖頭掛著的破陶碗嗡嗡作響，彷彿在共鳴著無數底層生靈的吶喊。
轟隆——！
灰白的氣息與暗金的龍息光束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湮滅。
空間劇烈扭曲，光線被吞噬，建康上空彷彿被投入了一個混沌的旋渦。
然而，人力有窮時，丐幫願力雖浩瀚，終究駁雜不純，難敵那凝聚了帝國巔峰、被帝王意志純粹淬鍊的無上國運。
咔嚓。
一聲脆響，響徹在每個人心頭。
那承載了無數願力的破陶碗，終究在煌煌帝威下，轟然炸裂。
範丹如遭重錘，鮮血狂噴，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又是這樣嗎？”
範丹看著空中那依舊淡漠如神祇、周身暗金龍影盤旋的劉徹，眼神中沒有太多不甘，反而透出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似曾相識的無奈。
他記得自己也曾這樣站在那個意氣風發、龍袍加身的帝王面前，試圖勸誡，試圖喚醒。
結果呢？
結果同樣是這承載了帝國氣運、堂皇而霸道的龍威。
將自己這“不識時務”的老乞丐，連同那些“不合時宜”的念想，一同“請”出了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劉徹的身影與記憶中朱重八的身影慢慢重合。
範丹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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