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蒙古大軍如烏雲般退去,漸漸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戰場上緊繃的氣氛終於為之一鬆。
殘存的明軍將士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但更多的則是脫力地癱坐在地。
戚繼光強撐著傷勢,來到已落回地面的朱勝面前,單膝跪地,臉上帶著愧疚與不解:
“陛下,臣等無能,累陛下親臨險境。”
“只是……臣斗膽請陛下解惑,為何要放那鐵木真離去?”
朱勝伸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戚繼光托起。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深邃地望向鐵木真大軍消失的方向,彷彿能穿透虛空,看到那遠去的梟雄背影。
“元敬,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朱勝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朕確實尚有底牌未出,有把握能將鐵木真徹底留下。但是……”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傷痕累累的戚繼光、道袍染血的薩天師、面色蒼白的郭靖、氣息微喘的雲飛揚。
以及身後那些雖然歡呼卻難掩疲憊與傷亡慘重的明軍將士。
“但是,鐵木真難道就真的山窮水盡,沒有最後的搏命手段了嗎?”
朱勝反問道。
“朕固然可以留下他。”
“但除了朕之外,這片戰場上的其他人,包括元敬你,薩天師,郭大俠,雲道長,以及我大明這些百戰餘生的精銳將士……能有幾人倖存?”
“這,僅僅是一片戰場。”
朱勝繼續道。
“為了斬殺一個鐵木真,賭上我大明如此多的棟樑之材、北疆精銳……值得嗎?”
朱勝說罷,拍了拍戚繼光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從容與自信:
“朕能勝他一次,便能勝他第二次、第三次。”
“我大明如今國勢日隆,穩步發展,國力、軍力、人才皆在蒸蒸日上。”
“時間,站在我們這一邊。”
“假以時日,覆滅蒙古,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何必在此時,為了一個手下敗將,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戚繼光聞言,臉上的不解與急切漸漸化為恍然與感佩,他再次躬身:
“陛下深謀遠慮,是臣目光短淺,只顧一時之勝敗了。”
“陛下愛惜將士,保全國力,臣……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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