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條路
葉卡捷琳娜是在沈策回國一週後到的琴海。
她沒有提前通知，也沒有讓人接。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從高鐵站打了輛車，直接到了萬達寫字樓。上樓，推門，前臺的小姑娘認得她，喊了一聲“葉卡姐”，她點了點頭，徑直走向沈策的辦公室。
門沒關。沈策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回來了？”他放下檔案，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喝茶還是咖啡？”
“茶。”葉卡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揹包放在腳邊。
沈策沏了兩杯茶，端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琴海的冬天，下午四點多天色就暗了。辦公室的燈沒開，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灰白色光線。
沈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葉卡也沒說話。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她喝茶跟中國人不一樣，不講究什麼品茶，就是喝，解渴。
沈策把茶杯放下，看了她一眼。
“我們認識快七年了吧。”他說。
葉卡想了想：“六年零九個月。”
“你記得這麼清楚？”
“我什麼都記得。”葉卡的語氣很平淡。
沈策笑了一下。他知道她什麼都記得。記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數字，每一次槍響。這是她活到現在的方式——記住一切，以防萬一。
“當年我去非洲，人生地不熟，剛下飛機就被人打劫。”沈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說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護照、錢、手機，全被搶了。我一個人站在機場外面，連住哪兒都不知道。”
葉卡沒接話，端著茶杯聽他講。
“後來你帶著幾個俄羅斯傭兵從機場出來，看見我被圍在那兒，過來解了圍。”沈策看著她，“那時候你在為瓦格納工作。”
葉卡點了點頭，沒否認。
“你幫我把護照和錢要回來了。我問你多少錢，你說不要錢，請你們吃頓飯就行。”沈策說到這裡笑了一下，“我請你們吃了一頓當地最好的中餐館，花了八十美金。你那個戰友伊戈爾喝了二兩白酒，興奮得在餐廳裡唱喀秋莎。”
葉卡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但很快又恢覆了一貫的表情。
“後來咱們一起開金礦。”沈策的語氣認真起來，“你是安保的主力。沒有你和你那幫人，那兩個礦早就被人搶了八百回了。”
葉卡放下茶杯：“你想說什麼？”
沈策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我結婚了。”他說，“我爸媽和岳父岳母都不贊成我再去剛果跑。所以金礦我準備轉讓。”
葉卡的表情沒有變化。她坐在那裡，雙手捧著茶杯，淺灰藍色的眼睛看著沈策，等他繼續說。
“回頭你聯絡一下陸遠。你們倆是咱們的骨幹。”沈策把茶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我給你們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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