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紙條
鬱蘅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沈策已經走了。
主臥的門開著，走廊裡安安靜靜的，次臥的門敞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她走過去摸了摸床單，涼的。走了有一會兒了。
她轉身去餐廳，餐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沈策的字寫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很認真。紙條上寫著：“去非洲處理最後的事，一個月左右回來。”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就這一行字。
鬱蘅把紙條拿起來看了看，面無表情地撕成了兩半，疊在一起，又撕成四半，扔進了垃圾桶。
她站在垃圾桶旁邊，看著那幾片碎紙，站了幾秒。
然後她去廚房熱了杯牛奶，烤了兩片吐司，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吃了。
吃得很快，吃完洗了碗，換了衣服，化好妝，拎著包出了門。
從今天開始，她又要回孃家過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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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果金，金沙薩。
沈策這次來，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來解決問題，這次是來畫句號。
轉讓合同簽得很順利。接手的是個中資礦業公司，規模比沈策大得多，對這種小型金礦的興趣不大，但沈策的兩個礦位置好，品位穩定，價格也公道，他們拿了不吃虧。簽字那天，對方的專案經理握著沈策的手說：“沈總，你這個礦，安保搞得太好了。我們接手之後都不需要再投入。”
沈策笑了一下，沒說什麼。他沒說的是，那些安保力量花了他將近三分之一的利潤。但如果沒有那些安保，礦早被人搶了八百回了，利潤就是零。
傭兵和技術工人全部到齊了。
沈策把他們召集在一起，開了個短會。會上他沒說太多煽情的話，就是通報了金礦轉讓的安排，確認了遣散費的發放。
“遣散費都發到你們個人的賬戶了。”沈策站在集裝箱前面，看著面前這幾十號人，“有不合適的，跟陸遠聯絡。他會處理。”
沒有人說“不合適”。
俄羅斯傭兵伊戈爾站在最前面，臉上那道刀疤在非洲的烈日下顯得格外醒目。他代表傭兵們說了幾句話，用俄語，沈策聽得懂。他說謝謝老闆，跟了老闆七年，比在別的地方賺得多，老闆是好人。
沈策聽完，跟他握了握手，又跟其他傭兵一一握手。輪到尼泊爾人普拉薩德的時候，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個子男人難得地說了一句完整的中文：“老闆，保重。”
沈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技術工人王工和李工站在人群后面，兩個人都曬得黝黑，看起來跟當地人差不多了。王工眼眶有點紅，李工在旁邊拍他的背。
“王工，李工。”沈策走過去，跟他們握了手，“回去了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王工吸了吸鼻子：“沈總，你是個好人。我跟過好幾個老闆，你是最好的。”
沈策沒接這個話，轉身跟所有人合了影。幾十號人站在金礦前面，背後是挖了一半的山坡和堆積的礦渣，頭頂是非洲湛藍的天空。有人笑，有人沒笑，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鏡頭。
拍完照，人群漸漸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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