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奚看清了她的臉,蒼白,消瘦,眼下一片青黑,眼神麻木。
他眉頭蹙起。
他知道烏蘭雲不喜柳如思,卻沒想到,短短時日,竟能將一個人磋磨成這副樣子。
“在椒房殿,一切可還習慣?”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柳如思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飛快瞟了烏蘭雲一眼,觸及對方那冰冷的眼神,她猛地低下頭:“回陛下,習慣。”
“皇后娘娘待嬪妾,極。極好......”
這話說得斷斷續續,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言不由衷和恐懼。
沈望奚心中已然明瞭。
他轉眸看向烏蘭雲,聲音沉了幾分:
“皇后,柳氏好歹是柳家後人,朕當初將她安置在椒房殿,是望你多加照拂,全了舊日情分。”
“你就是這般照拂的?”
烏蘭雲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緊。
她迎著沈望奚審視的目光,努力維持著鎮定:
“陛下此言何意?臣妾自問待柳貴人並無不妥,衣食住行皆按貴人份例供給,從未短缺。”
“只是規矩嚴些,卻也是為了她好,免得行差踏錯,丟了皇家顏面。”
“規矩嚴些?”沈望奚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掃過地上的柳如思,“只是朕看她這膽子,倒是比從前小了許多。”
烏蘭雲扯了扯嘴角,沒再答話。
沈望奚最後淡淡下了命令:“朕不管你們私下如何,但有些事,莫要做得太過,徒惹是非。”
“尤其是,不要牽連到不相干的人,擾了漪蘭殿的清靜。”
他這話,既是敲打烏蘭雲不要再利用柳如思去膈應沈清若,也是警告她適可而止。
烏蘭雲臉色白了白,胸口一陣悶痛。
他果然是為了沈清若而來!
為了那個賤人一點點不自在,他就親自來訓斥她這個正宮皇后?
“臣妾,明白了。”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
沈望奚站起身,不再看她,也沒再看地上的柳如思一眼。
“你好自為之。”
留下這四個字,他轉身,大步離開了椒房殿。
殿內,只剩下烏蘭雲僵直的身影,和地上的柳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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