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物讓他的臉頰燒的通紅,他感覺到好像有雙大手覆蓋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那掌心的溫度比他滾燙的皮膚略低一些,帶來的那點涼意讓他本能地向那個方向蹭了一下。
然而那雙手很快就離開了。他含糊地哼了一聲,似乎在抗議那人就這樣把他拋在這兒。但沒過多久那雙手就又回來了,沒再量他的體溫,而是把他的後脖頸托起了一點,讓他靠坐起來,然後把什麼冰涼的東西遞到了他的唇邊。
模糊的、低沉的聲音響起,有人在他耳邊說“張嘴”。
肖淮予潛意識裡對這道聲音就有天然的服從性,於是他順從地張開了唇瓣,感覺到有清水送了進來。
那人喂的很慢,像是怕他嗆到。水很冰,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帶來了一點久違的清涼。他下意識地想要更多,但吞嚥的動作一時跟不上,掙扎中有些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淌了下來,又落在了脖頸和鎖骨上。
“慢點。”又是那個聲音。
一整杯水嚥下,的確壓下去了一些身體內部越積越多的燥熱感。但這點物理降溫對現在的他而言只是杯水車薪,很快,肖淮予就再次感覺到那股翻湧的熱浪再次席捲了他全部的神經。
很難受,他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好像說了些什麼,可能是“好熱”“難受”這類的詞語,也可能只是無意義的音節,還可能是某個人的名字。
骨頭縫裡好像有螞蟻在爬,他難耐地掙扎起來,卻被那雙有力地大手按了回去:“別動。”
服從是他的本能。肖淮予不敢動了,只能把頭倚靠在那人寬闊的肩膀上,微弱地喘著熱氣。
後來……後來的記憶,不,幻覺——變得更加的混亂了。
他只記得些不連貫的畫面。那些畫面之間沒有任何邏輯,也沒有時間順序。
他好像看見了光,也可能是那人的眼睛。那樣的亮,那樣的炙熱,快要將他整個人都融化了;
他好像聽見了一些聲音,很低很沉,從他的頭頂傳下來,透過他的顱骨,在他的大腦裡引發了一層讓人頭皮發麻的震顫;
他好像被那人按在了懷裡,那有力的手臂將他箍的很緊,他的鼻尖緊貼著那人胸口的布料,呼吸間全是那種乾淨又讓人安心的薄荷香。
是裡德。他模模糊糊地想,是他的長官。於是他全然放鬆地將全部的身心都交付了過去。
那雙大手不鬆不緊地握住了他。
他的身體在那人的掌控下,繃緊又放鬆。
到最後,許是藥效殆盡,也或是他真的太過於疲憊,肖淮予再次昏睡了過去。
意識被吞沒之前,他好像聽到了一聲很輕、很柔和的嘆息。
*
第二天,肖淮予才真正清醒過來。
睜眼就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動了動手指,他發現自己的左手背上貼著一塊醫用膠布,膠布下面是一根細細的留置針,連著床邊那袋正在緩慢滴注的透明液體。
他在醫療處。
混亂的記憶湧上來,肖淮予感到一陣頭痛。
他記得——
埃裡安。酒。藥物。俱樂部。裡德。
裡德把他送了回來,醫生說他中了致幻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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