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著撕扯般的劇痛,勉強動了動手指想要尋找紮帶的鎖釦,嘗試掙脫束縛。他試了幾次,但手腕的骨頭被卡得很死,根本沒有滑脫的空間。如果他體力充沛、身體機能正常,或許還有辦法——比如用力扭斷自己的拇指脫出——但他現在連握拳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嘗試了幾次無果之後,肖淮予只能暫時放棄,靠在椅背上小口喘氣。
而就在這時,這間地下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咣噹——”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外面走廊裡刺目的白熾燈光在一瞬間傾瀉進來,刺得肖淮予狼狽地眯起眼睛。他的視力退化得太嚴重,只能勉強在光暈中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剪影逆著光一步步朝他走來。
沒法判斷來人的身份,他渾身的肌肉瞬間就繃緊了。
一雙皮鞋停留在了他身前。
然後是那道漫不經心的、夾帶戲謔的、瞬間喚起他刻骨銘心記憶的聲音:
“啊,醒了啊。”
肖淮予的黑眸緊縮。
他看不清來人,但他記得這道聲音。
那個在蒙特利爾的黑暗包廂裡,微笑著對保鏢下達指令、說“既然你是他手底下的,那就殺了吧”的瘋子。
那個從SOD叛逃,給司裡製造了無數麻煩的灰塔二把手——
凱恩·米勒。
“米勒……”肖淮予盯著那人模糊的輪廓,聲音沙啞無比。
“哦?你還記得我,真不錯。”米勒的聲音裡夾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熟稔,他走到肖淮予身前居高臨下地看向他,“肖。費了我好大的功夫,終於把你抓到了。”
掐住肖淮予的下巴,米勒把他的頭抬了起來。“嗯,這回願意以真面目示人了。”
肖淮予移開視線,一言不發。
米勒看他沉默抵抗的樣子,嗤笑了一聲。“你這幅死命強撐的模樣倒是和你那上司別無二致。怎麼就不學點兒好呢?”
肖淮予抬眸看了他一眼,“總比你這樣好吧。”
米勒沒有被激怒,反而笑得更開懷了。“挺好,還有力氣頂嘴呢。不和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說正事吧,你的長官,大名鼎鼎的裡德司長,藏到哪裡去了?”
肖淮予的手指頭蜷縮了一下,瞬間想起了那個雪洞。他不知道距離他被捕過去了幾個小時,更不知道里德有沒有被從那個雪山裡救出來,但從米勒的表現來看,至少他收穫了一個好訊息——灰塔的人並沒有找到裡德。
於是肖淮予說:“我不知道。”
米勒玩味地重複了下他的話:“哦,你不知道?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肖淮予沒說話。
米勒盯著他看了兩秒,眼中的光亮讓人脊背發涼:“肖,你不乖。撒謊的孩子會受到懲罰,你明白嗎?”
視野範圍內那張屬於米勒的臉離得更近了,肖淮予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任何抵抗反擊的可能性,只能眼睜睜看著米勒那隻骨節分明、修剪得乾乾淨淨的手,不緊不慢地順著他的肩膀向下移,最後落在了他右腹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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