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裡孛撅著嘴,滿臉不服不忿,如實說道:
“我出來之後越想越不放心,便貼在門口偷聽。誰知那西門慶滿口都是古怪說辭,說什麼要彈‘美人琵琶’,又翻來覆去唸叨那些輕攏慢捻、錯雜挑彈的怪話。
沒說幾句,房裡燭火一吹就黑了。
隨後裡面就靜悄悄的,只剩姐姐時不時哼唧輕嘆幾聲,柔柔弱弱的,聽得人心裡...心裡發慌,我又聽不懂他們到底在做什麼,羞得我待不住,只能跑來找舅舅舅母!”
康裡定安聽罷,當即撫掌哈哈大笑,滿眼戲謔。
“哈哈哈!你這瘋丫頭,整日只知舞刀弄槍、騎馬征戰,兒女風月之事半分不懂!
你姐姐溫雅多情、知書達理,西門將軍年少英雄、才情蓋世,二人情投意合、獨處閒談,能有什麼壞事?你只管放心,你姐姐好得很!
倒是你,膽大妄為!瞞著郎主偷偷跑出幽州,喬裝丫鬟混來霸州,若是陛下知曉,定然要罰你禁足!
今夜我且不拆穿你,我尋一處僻靜院落讓你歇息,明日我修書一封告知陛下,免得國主尋你不見、憂心焦慮。”
答裡孛一聽要告知父皇,頓時急了,連忙上前拉扯他衣袖,嬌聲央求:
“舅舅萬萬不可!千萬別告訴父皇!我好不容易偷跑出來一趟,還想在霸州多玩幾日!父皇得知,必定立刻傳旨召我回去,那我就白來了!”
康裡定安面色一肅,擺了擺手:“胡鬧!君命如山、父恩天大,豈能肆意任性?速速歇息去!再敢糾纏,我今夜便派人將你首接押送回幽州!”
答裡孛見舅舅態度堅決,無可奈何,只能滿臉憋屈、悻悻轉身,跟著府中侍女去往偏院歇息。
一時間,寬敞臥房之內,便只餘下康裡定安與夫人蕭人兒二人。
屋中靜謐,燭火搖曳暖人。
蕭人兒眸光含水,嫵媚側身,盈盈看向身旁夫君,唇角掛著淺淺風情笑意,柔聲開口:
“夫君,看來這位西門將軍當真有幾分過人手段。才相識短短一日,便能將素來清冷自持的雲兒公主撩得芳心大亂、獨處私會,倒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妙人。”
康裡定安聞言傲然一笑,底氣十足道:
“那是自然!我這西門老弟乃是當世豪傑、文武雙絕!你是未曾親眼所見,方才院中暗夜百步射燭,百石硬弓一箭透靶,力道雄渾、箭法通神!
這般神威勇武,放眼整個大遼軍中,怕是唯有兀顏光都統軍可與其比肩!
此番他誠心歸附我大遼,實乃北疆萬世之幸!有此猛將相助,大金再敢南下犯邊,我大遼自有擎天屏障,再也無需畏懼金賊鐵騎!”
他字字句句,滿心家國軍務、沙場戰事,意氣風發、慷慨激昂,全然不察枕邊風月。
蕭人兒聽著,心頭暗自輕嘆,眼底掠過一抹幽怨。
她這夫君,位高權重、體魄魁梧,生得雄壯勇武,偏偏是個徹頭徹尾的武痴。
心中永遠只有練兵、守土、征戰、軍務,於閨房柔情、男女溫存之事,向來木訥遲鈍、毫無興致。
她本是蕭氏大族嬌女,天生媚骨、情慾旺盛,偏偏常年獨守空房,夜夜清冷孤寂。
今夜聽聞隔壁別院少年男女溫存曖昧、柔情私語,早己心頭盪漾、春心萌動,本想借著這番閒話,軟語溫存、撩撥夫君,求一夜繾綣恩愛。
誰知康裡定安半句風月不解,滿心滿眼只剩武道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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