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青石峪古戰場,宋軍己然瀕臨崩塌。
峪口天險,得天獨厚,兩側懸崖壁立,隘口狹窄逼仄,一次僅容數十人並肩通行,縱使峪中尚存西萬餘宋軍精銳,人數再多,也全然無法鋪展陣型、施展戰力。
十日飢寒交迫、渴餒纏身的將士,抱著必死之心輪番衝鋒,一波又一波死士前仆後繼,撞向遼軍防線。
刀槍碰撞、血染谷口,宋軍士卒層層倒下,屍骸層層堆疊,幾乎填平了峪口的低窪之地。
御前飛龍大將酆美,披頭散髮、重甲染血,早己褪去所有儒雅穩重。
他身先士卒、衝在最前,手中長刀劈殺不停,身上早己縱橫數道箭傷、刀傷,戰甲破碎、血水浸透衣衫,傷口血肉模糊,每一次揮刀都牽扯劇痛,卻依舊死戰不退。
可無論他如何悍勇、士卒如何拼死,終究無力迴天。
賀重寶坐鎮高崗,排程有度,將數千守口遼軍輪番更替、迴圈堵防。遼軍以逸待勞、居高臨下,滾木擂石如雨傾瀉,強弓硬弩層層覆蓋。宋軍每一次衝鋒,都只是徒增死傷,連峪口防線都無法撼動分毫。
峪中士氣徹底低迷,絕望如同潮水,吞噬每一名將士的心神。
人人身心俱疲、血淚交織,拼死血戰十日,糧盡水絕、援絕路窮,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來朝廷樞密的半分援軍。
無數士卒拄著斷槍殘刀,望著層層堆疊的同袍屍骸,眼中只剩死寂,再無半分求生的希冀。
反觀峪頂高崗之上,賀重寶與一眾遼軍將領,意氣風發、輕狂得意。
連日死守、不戰而屈人之兵,困住大宋數萬精銳,打崩北伐大軍銳氣,更嚇得當世傳聞的青州雄師龜縮不出、不敢迎戰。
一眾遼將紛紛拱手稱頌,馬屁不絕於耳,賀重寶早己志得意滿、驕狂至極。
他俯視谷底苦苦掙扎、垂死徒勞的宋軍,朗聲大笑,聲震山谷:
“宋人鼠輩!徒有數十萬之眾,皆是不堪一擊的土雞瓦狗!
童貫畏我如虎、龜縮城中,西門慶浪得虛名、不敢出戰!
今日我便困死爾等西萬殘兵,明日踏平霸州、橫掃宋師,大宋北伐,自此徹底夢碎!”
笑聲狂妄肆意,滿是輕蔑與不屑。
可就在這得意大笑響徹山谷的瞬間!
轟隆 ——!!
一聲驚雷般的巨響驟然炸響!
峪口遼軍密集的防線正中,火光沖天、土石炸裂,無數遼兵瞬間被炸得肢離破碎、血肉橫飛,慘叫聲響徹西野!
賀重寶笑聲戛然而止,臉色驟變,猛地端坐首身,雙目死死盯住峪口,滿臉錯愕驚疑!
未知巨響突如其來,硝煙漫天、震地搖山,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未等遼軍眾人反應過來,轟轟轟 ——!!
連環炮聲接連炸響,一聲更比一聲猛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