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挺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殷天賜說的是事實。他確實沒有關係,不會來事,讀書識字更是一竅不通。
他只有一身力氣,和一顆想出頭的心——可這顆心,在這個世道里,不值錢!
......
“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運時。”
一道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入了在場每個人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縫。
一匹青棕馬緩緩走入,馬上之人身量頎長,肩寬腰窄,虎目低垂,面沉如水。
穿著一件玄色的騎裝,沒有多餘的裝飾,整個人像一柄沒出鞘的刀,沉穩。冷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勢。
身後數十騎卒魚貫而入,馬是好馬,人是壯人,刀槍鋥亮,弓弩在鞍,整整齊齊地列在他身後,像一堵移動的牆。
......
殷天賜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了看李繼業,又看了看那些騎卒,再看了看那些車馬——上百騎卒,數百匹馬,數十輛車。
這陣仗。他心裡頓時不是滋味——他殷天賜在高唐州橫行這麼多年,也沒有這般排場。這人是誰?憑什麼?
殷天賜眼珠一轉,上前一步,抬手指著李繼業,質問道。
“你是何人?按大宋律令,民間不得私蓄兵馬,你這許多人馬,是做什麼的?可有文書?可有路引?”
李繼業虎目一瞌,居高臨下地看著殷天賜,反問道:“你又是何人?有何權利呵責於我?”
殷天賜被那雙眼睛一掃,心裡一虛,但還是硬撐著,張嘴就要報出自己的後臺道。
“我乃高唐州知府高廉的內弟——”
話沒說完,身後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那四個穿暗紅短褐的漢子中的一個。那人湊到殷天賜耳邊,低語了幾句,聲音很小,只有殷天賜聽得見。
殷天賜的臉色變了變,再次打量李繼業,目光從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掃過,又落在那些騎卒身上。
——那些人的眼神,果然不是尋常護院。跟他身後這四個,姐夫高廉的“飛天神兵”,怕是一般精銳。
他的喉嚨動了動,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如此容貌氣質,又有這般人馬,可別給姐夫找麻煩。
李繼業沒有再看他,撥馬便要前行。
殷天賜咬了咬牙,讓開道路,嘴裡卻還是忍不住扔下一句道。
“山不轉水轉,閣下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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