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第一次發現身上有蝨子後就再也沒抓到第三隻,可閒暇時仔細梳頭、檢查身上和床鋪上是否有寄生蟲已經變成她的習慣。
她平時不會接觸到外面的人,而黑死病主要是血液傳播,只要控制住周圍沒有寄生蟲那她基本就不會有感染的風險——事關自己的生死,這點菲麗絲還是格外注意的。
好在女主人伊莎貝拉和喬瓦尼大師也都是略有潔癖的人,很注意個人衛生,所以這個家暫時還算安全……
就在她心緒亂飄時,之前沒有跟著上樓的派勒烏索教授卻是從視窗飄了回來。
“……我幫你看了下,那位灰袍修士應該是個人品不錯的人。”老教授接收到女孩瞥來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地說道,“喬瓦尼大師的妻子給他包了一塊牛腿肉,他卻在一路上將那些肉全都分給了路過的窮人,一點都沒給自己留……即使是在那圖拉會里,這種人在現在也實屬難得了。”
菲麗絲忽略了他不自在的表情,一邊梳頭一邊像之前那樣順口問道:“那圖拉會又是什麼?”
見她沒有問自己這兩天都去了哪兒,反而繼續問出這種常識性問題,派勒烏索教授也說不清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但嘴上還是很誠實地回答道:“是聖教修會的一種。跟帕提恩提斯會那種有固定修道院的修會不太一樣,那圖拉修會的創始人聖那圖拉主張修士們應該完全放棄所有私產,穿沒有染過色的灰色麻衣,以完全清貧的姿態四處雲遊傳教……”
說著說著,他還嘆了口氣,感慨道:“不過後來他們中也出現了意見分歧,阿斯卡城外還有一座屬於那圖拉會的修道院呢。現在還能嚴格遵從聖那圖拉主張生活的人也實屬罕見。”
聞言,菲麗絲總算提起了些精神,好奇道:“完全沒有私產還要四處行走,那他們怎麼吃飯睡覺?”
派勒烏索教授:“按照聖那圖拉最初的主張,那圖拉修士的吃喝都需要靠他人施捨,所以他們也被稱作……”
“——要飯修士?”
菲麗絲試著搶答道。
她剛說完,就見老教授那張被鬍子遮住一半的五官都跟著抽搐了一下,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拔高聲音咆哮道:“是乞食修士!或者也可以叫他們灰袍修士……你那種說法實在太失禮了!”
乞食,不就是要飯……
看著老教授吹鬍子瞪眼的樣子,菲麗絲到底沒把內心的嘟囔說出口。
不過這也讓菲麗絲更能理解喬瓦尼大師為什麼寧可拖延時間也不願意輕易放她走了。
如果那位薩瓦託雷修士確實是一位虔誠的那圖拉修士,他的人品確實毋庸置疑。可作為一個身無分文的老人,連他自己都要靠要飯生活,看著也沒有什麼武力值,帶著她一個女孩從意圖恩諾走到羅蘭,這麼長的路上誰都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如其冒這樣的風險,還不如按照原計劃把她送到阿斯卡附近的修女院,這樣一旦有困難,終究有認識的人能夠幫忙。
至於菲麗絲的那點個人愛好,在保證她安全的大條件下,在大人們的眼中也許根本不值一提。
分析過目前的情形,菲麗絲不由深深嘆出一口氣。
如果真是這種結果,她也只能接受……畢竟沒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她原本以為自己那小小的掙扎必然沒什麼希望,卻沒想到自己的臨時監護人——喬瓦尼大師的態度在第二天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快,麗薩,收拾兩件馬里奧的舊衣服給菲麗帶上……還有吃的,多帶幾塊麵包給她包起來……”
不等下到一樓,菲麗絲就聽到了喬瓦尼大師正對著妻子焦急囑咐著什麼。
見她下樓,原本焦頭爛額的男人頓時身體一僵,隨後臉色十分不好地大步走上前。
“很抱歉,菲麗。我也許要食言了。”
男人帶著慚愧蹲下身,握住女孩的雙肩:“你不能在阿斯卡待下去了……羅蘭也好原間城也好,必須立刻出城,走得越遠越好……”
“這次的疫病不是普通的瘟疫,城外到處都是屍體……病人正在源源不斷地被送到修道院和修女院,可沒有辦法……誰都沒辦法阻止……連卡米羅院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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