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北部的冬天遠遠比不上南方溫暖,今年尤甚,在連續下了兩場雪後變得更加寒冷。
索菲亞院長原本坐在馬車中閉目養神,卻因為一陣聲音睜開眼。
那聲音明明聽上去距離很近,卻模糊到讓人難以分辨,只能隱約聽到一陣鈴鐺碰撞產生的金屬聲……
“請停一下車。”
她對趕車的車伕說道:“我需要下去看看。”
車伕當即勒住韁繩讓馬停下,但看到她真準備下車時還是善意提醒道:“我們現在還沒到呂得城內。”
“我就去那邊看一眼,很快就回來。”索菲亞院長從車廂內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籃麵包,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小禮拜堂,說道,“讓娜殿下要的東西我放在車上了,你不要離開。”
車伕看著那座自己既熟悉、卻又沒踏入過的禮拜堂,有心想要阻止,卻見那位修女院院長已經走到了禮拜堂周圍的棚戶區。
那是呂得城主要的麻風病患者的聚集地,他自然是不敢靠近,只能焦急地期望那位院長能快點回來。
然而索菲亞院長不但在禮拜堂附近流連了一圈,給那些麻風病人們施捨了些食物還不算完,甚至走到一百多米外的另一處破舊的房屋內。
那座被稱為“天使之家”的建築也是車伕熟悉的場所之一——一座安置了二百多名贖身妓女的小工坊。
當然,這個名頭也只能騙騙外地人,呂得人才不會相信那裡的女工真能靠幫人洗幾件衣服養活自己……不過經過前不久的那場瘟疫,裡面估計也沒剩下多少人了。
“…………”
“您不該花這些冤枉錢。”
見索菲亞院長回來時挎籃和腰間的錢袋都消失了,車伕忍不住勸說道:“您該知道,您捐的錢並不會真正落到那些可憐人手裡……”
“但有了錢,管理者至少會多買些柴火取暖,不至於讓她們凍死。”索菲亞院長做出一個祈禱的手勢,嘆息道,“好不容易從瘟疫中倖存,要是因為寒冷而沒能挺到春天,那該多讓人難過啊……”
車伕沒有再說話,只等她重新坐回車廂才揮動馬鞭,驅使馬兒繼續向前。
沒過多久,他們就跨越了被呂得人戲稱作“尿河”的排汙河,走到由兩座高大塔樓鎮守的聖達尼斯大門。
亮出身份和手令後,馬車毫無阻礙地走進羅蘭的心臟,一路向南,又穿過一道城牆後,正式進入呂得的內城,最後在一座教堂附近的豪華宅邸前停下。
索菲亞院長簡單整理了下儀容,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包裹走下馬車,在侍者的引領下進入宅邸的會客室等待。
不等她走到壁爐旁驅趕走身上的寒氣,一個愉快的聲音已從門口傳來。
“索菲亞!”
一名穿著深紅長裙、裝扮華美的婦人與一名金髮少女來到會客廳,見到索菲亞院長後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臂止住她的行禮。
“真好……索菲亞,我親愛的堂妹,看到你這麼健康真讓人高興!”貴婦人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修女,雙眼竟閃出點點淚光,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你不知道我得知你居然決定開啟修女院的大門迎接了那些……人後,我有多擔心你的安危……”
見她情緒如此激動,索菲亞院長也沒有糾正她的稱呼,將人帶到壁爐旁的椅子上坐好,這才拍著她手背安慰道:“我說過,艾琳娜修女院是受聖母庇佑的地方,‘所有修女’都不會有事。”
聽到她悄然加重的詞語,貴婦人的目光更亮了些。
“……她真的沒事嗎?”貴婦的聲音變得更低了,幾乎是貼到了院長耳邊耳語道,“吾主在上,索菲亞,我真不敢想象如果她出事我會怎麼樣……”
“請放心,殿下,她一直在藏書室裡,接觸不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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