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麗絲!”
聽她越說越不像樣,克麗絲汀趕緊打斷她的話,上前對著門後的老人懇求道:“她……她年紀還小,才剛剛來到修女院不久,不懂的還很多,請您不要跟她計較……”
伊莎貝爾修女沒說話,也沒看她,視線依然落在另一側、那依然仰著頭的女孩臉上。
“呵呵……”
半晌,她突然笑了,卻不同於之前的冷笑,反而像是在自嘲。
不等克麗絲汀再說什麼,她便重新關上了門上的小窗。
“把那本詩集轉交給阿涅絲修女,讓她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再還回來。”門後的聲音如此說道,“順便轉告她,這樣的機會我不會給她第二次。”
作者有話說:
文藝復興前的畫師地位是真的很低(文藝復興後其實也沒高太多),相對來說繕寫士可能地位還更高點。
有些抄本上會有抄寫員留下的名字,但要確定手抄本里的插圖作者就有些困難了。
他們不會在畫上留名字+一本里的插畫大多都不是個人完成的,大多隻能從同時代僱主留下的賬單,按照賬單支出時間找畫師的名字。
目前在我找到的資料裡,有兩人在手抄本里留下畫家的名字(不一定是全部哈,只是我能找到的),但這兩人都不是世俗中的職業畫師,而是同時也擔任繕寫士的修士
一個是一本《以賽亞書評註》抄本,也被稱作“畫師雨果抄本”,這本抄本里有一張寫有“雨果”簽名的修士自畫像。而且根據自畫像的畫風和旁邊的字跡能確定這位“畫師雨果”不但參與創作了這本手抄本中的插畫,同時應該也參與了抄寫工作。
另一本是一位名叫洛帕·沃姆·斯皮格爾的修女,來自科隆,是一位貴族的女兒,曾在一本於1350年製作的祈禱書上留下這樣一段話:“修女洛帕透過書寫、畫線、添加註釋、繪製彩飾來完成書籍。她應在你們的心中,在你們謙卑的祈禱裡。”
根據這些描述和資料配圖,我猜測雨果修士和洛帕修女在繪畫上的工作應該不太一樣(雨果在畫畫上應該是主要負責“插圖”部分,洛帕則更像負責繪製“書籍彩飾”部分的),但不管怎麼說,這應該能說明當時的繕寫室中有這種畫畫抄寫一體機的修士。
(以上資料來自《認識中世紀手抄本》《非凡手抄本尋訪錄》)
第39章 平凡之日10 “是你會喜
帶著這個好訊息返回繕寫室後,兩人立刻受到一眾修女的歡迎。
尤其是阿涅絲修女,她幾乎是哭著抱住了菲麗絲,還是克麗絲汀看不下去,好說歹說才將二人分開。
但即使是被這樣歡樂的氛圍包圍,菲麗絲還是感覺一股煩躁積壓在心底,卻一直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她明白,這個時代就是如此。
其實不但是男人女人的差別,就算是男性畫師在這個時代也不過是一名“工匠”。
工匠只是製作物品的工具,誰會在乎一個“工具”的名字,又有誰會想要自己用金錢購買來的“所有物”上刻有別人的名字?
直到文藝復興,畫師這個群體終於得到一定尊重後,他們才開始在自己的作品中隱晦表現自我——用看向畫面外的一張自畫像作為“簽名”留在自己的作品裡【*1】。
然而,即使是那個能隱晦留下姓名的時代,也跟現在的她有著一百多年的距離。
一百年,這個在書本上看著不算長、幾乎可以一筆帶過的時間,當它真實落到自己肩頭時,菲麗絲才真切明白那是遙遠到自己畢生都無法觸碰到的距離……
“……其實伊莎貝爾修女說得沒錯,我們也許確實在做一些無用功。”
就在大家準備從繕寫室離開時,克麗絲汀修女單獨留下了菲麗絲,牽著她的手坐回寫字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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