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留下的財富被倖存者們重新分配,導致現在科冬鎮上的居民們普遍比瘟疫前富有了一些。
而普通民眾就是這樣,只要還有一口飯吃就不會想著暴動,所以此次王室徵稅官在這裡的工作很順利。
“……不過我聽那些徵稅官閒聊,說也有很多地方不順利。”
派勒烏索教授照常帶來今日的八卦,嘆息道:“西北邊,尤其是勃利石地區最嚴重……可這也不能怪他們啊。那邊的人這些年時不時就會被馬黎軍和流竄的僱傭兵洗劫,農田農舍被毀,貨物被強徵都是常事,再加上瘟疫,哪還有東西可以用來交稅呢?”
聽到這樣的訊息,任誰都不會覺得好受。
可比起西北邊的徵稅困難問題,菲麗絲更擔心增稅本身帶來的壞兆頭。
這種時候突然加稅只能有一個原因:新國王並沒有徹底和談的想法,他也許已經迫不及待準備重新開戰了。
菲麗絲討厭戰爭,不管在什麼時代都是。
貴族們也許還能憑藉自己的財產從戰場撿回一條命,但那麼多計程車兵大多是平民,更不要說那些居住在交戰區附近的普通人。
羅蘭為了奪回被侵佔的土地,會強逼著他們交根本交不起的稅,他們也許會因此熬不過下個冬天。
可如果羅蘭失敗了,地被馬黎人佔據,他們也要因為自己“羅蘭人”的身份承擔馬黎人更加徹底的剝削……不管哪邊都是一個下場,戰爭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只是最純粹的滅頂之災。
要是能不打仗就好了——這樣天真的想法偶爾會在菲麗絲腦中一閃而過,但也很快就會被自己否定。
戰爭的原因和無法停止的理由都很明確。不是維護國王的名譽、也不是出於什麼正義或仇恨,這就是一場純粹為利益打響的戰爭。
因為戰爭會帶來比和平更高的收益,所以戰爭不會消失……而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除了哀嘆自己倒黴外,根本別無選擇。
這樣的結論讓菲麗絲感到十分低落,但時間從來不會因為人的心情停下腳步,轉眼間,又一年的春天到來了。
當人們意識到本該在春天到來的瘟疫直到春末都沒有出現後,心情可以說是既慌張又雀躍。
所有人都在祈禱,祈禱這場無緣無故降臨的災禍徹底消失,祈禱周圍的一切能再回到四年之前、瘟疫從沒出現過的時候。
而這一次,神明似乎終於聽到了他們的祈禱聲。
當原野上的枯黃慢慢被綠色取代時,波拉薩卡的騎士徹底將盤踞在瓦藍的馬黎軍隊全部驅逐了出去,處死所有反叛者,馬黎至此失去了自己在大陸北方的唯一盟友。
青草被收割時,馬黎人從西北沿海突入,試圖再次發動一次強攻,卻被羅蘭聯合瓦藍本地計程車兵抵抗住了。
等到小麥和葡萄相繼成熟時,南方傳來捷報,新任“王室軍事統帥”——喀斯特的查爾斯逆轉了南邊的戰局,奪回了好幾個曾被馬黎人佔據的城鎮和要塞,止住他們繼續向內擴張的步伐。
在人們心驚膽戰的等待中,連樹葉都開始枯黃、再次進入冬季,科冬鎮中也沒有出現一位瘟疫病人。
直到第二年的春天再次到來後,人們終於能發出發自心底的歡呼——
瘟疫真的走了!那個徘徊在所有人頭頂的死神真的消失了!
沒有人將這些話喊出口,可它就那樣表現在每個人的臉上,也表現在科冬鎮中驟然增多的行人上。
菲麗絲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是一個很平凡的下午。
與往常一樣,她與冉娜和昆蒂娜吃完午飯後結伴往繕寫室的方向走,卻突然聽到一陣孩童的笑聲。
那些笑聲不算近,有些模糊,感覺像是從有些距離的地方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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