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萊爾院長!”
見他越說越不像話,索菲亞院長忍不住出聲打斷道:“我讓菲麗絲修女過來是因為尊重您,而不是讓她來接受您的侮辱!如果您真的是來問清真相,那您也該表現出最基本的尊重!”
“我現在站在這裡,而不是把它直接上交給教廷就已經是在表示對您的尊重了,索菲亞院長!”對面的黑衣修士分毫不讓,冷笑著收回信件,“既然您沒有誠意,那就不要怪我不給您面子……希望等那些尤第寇會的修士來調查的時候,您也能這般強硬!”
“……真要尤第寇會來調查,就該先調查你這個老淫棍!”
派勒烏索教授忍不住在旁邊罵道:“這傢伙有病吧?自己屁股還沒擦乾淨都敢亂咬人!”
菲麗絲差點因老教授的罵聲沒繃住表情,但見對方似乎也沒打算就這麼拿信走人,只站在原地繼續跟索菲亞院長扯皮,她的心便放下了一半。
已經在修女院生活六年,菲麗絲當然也知道“尤第寇會”是什麼。
與帕提恩提斯會和那圖拉會一樣,“尤第寇會”也是一個修會名稱,不過這個派別的修會最有名、也是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它是受教廷直接管轄,負責運營在後世臭名昭著、但目前還比較像個巡回法庭的“宗教裁判所”。
話雖如此,但就算現在這個時間點並沒有發生過什麼“女巫審判事件”,可一旦當人們提到“宗教裁判所”和“尤第寇會”相關的話題,很多修女也會面露恐懼和厭惡。
就像面對瘟疫時一部分神父選擇堅守、一部分神父選擇逃走,但因為太過震驚和憤怒,人們總是對逃走的神父印象更深一樣——即使“裁判所”中大部分修士是正常人,會按照正常的流程尋找線索、審查案件,但不可否認的是,總有一部分人為了自己的“業績”和私利亂判案。
久而久之,這些經常身披黑袍在外行走的尤第寇修士名聲變得越來越差,平時只要提到“黑袍修士”時大家都習慣性繞道走,極端些的人會在私下把他們比作“教廷的黑瘋狗”……
而就像派勒烏索教授說的,普萊爾自己修院裡就還有一堆明晃晃的爛賬,修院中又有不少不服他的修士,就為了跟修女院作對而把那群“黑瘋狗”招惹過來實在得不償失。
想清楚這些,菲麗絲算是徹底放下心,確定那句“上報給尤第寇會”完全就是口頭威脅。
只是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是傳出去,別人管你到底是不是冤枉的,光是一句“羅拿商人寫信引誘修女私奔”就勁爆到足夠所有人忽略這是否是個謠言,要解決就必須提出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我想,您今天帶著這封信來應該是為了保護修女院,而不是想要刻意毀壞修會的名譽吧?”
趁著兩位院長停下來的間隙,菲麗絲突然如此插嘴道。
面對這相當“沒情商”的問題,普萊爾院長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算心裡這麼想,他的臉皮也沒修煉到就直接這麼承認……最後只能高高揚起下巴,兇狠地瞪了一眼這個沒有禮貌的年輕修女:“我們兩所修院同屬帕提恩提斯會,刻意毀壞你們的名譽對我有什麼好處?我這次來只是為了警告,也是為了讓整個修會不會陷入醜聞!”
“感謝您的謹慎,但這件事確實是您誤會了,本身就沒有什麼醜聞。您也說了,當時我與薩瓦託雷修士是跟隨福瓊先生的商隊而來,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否正常他和當時商隊裡的其他人都能作證。”
菲麗絲指向他手裡的信:“而且那裡寫得很清楚,弗朗西斯科思念的是‘曾向他伸出援手的’身為‘男性兄弟的菲利斯’和薩瓦託雷修士,他在信中每一個代指我名字的‘他’都用的是陽性詞,因為他直到現在依然深信我是一位男性,否則他也不會把信寄到修道院而不是修女院……”
“所以,你承認你當時穿了男裝,還讓周圍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個男孩?”普萊爾院長危險地眯起眼,“這已經是違背教經的嚴重罪行……”
“您說的這條出自教經誓約之卷的第22節 ——‘其他條例’。原文為‘女人不可穿戴男人的衣服,男人也不可穿戴女人的衣服,否則會被吾主厭惡’【*1】。”
熟練背誦完教經的原文,年輕修女又一臉詫異地看向對面的修士:“可據我所知,這句話之後沒有說明任何具體的懲罰方式,教皇冕下也沒有根據這條制定具體的懲罰條例,那您說的‘嚴重罪行’又是誰越過了教皇冕下做出的規定?”
見普萊爾院長瞬間瞪大雙眼卻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反駁,菲麗絲立刻接上之前的話:“當然,我承認那時候刻意隱瞞了性別是我的錯。只是當時瘟疫已經在意圖恩諾傳開,外面的形勢很複雜,薩瓦託雷修士又年老體弱,我們是萬不得已才會這麼做,我也一直為此乞求吾主寬宥……如果您願意讓帕裡神父來,我願意當面向神父懺悔我的罪行,並在你們的見證下給弗朗西斯科寫一封回信作為解釋,承諾不再與他有任何形式的聯絡。”
“這樣,您想要‘阻止修女院陷入醜聞’的目的不也達成了嗎?”趕在對方說出“不”之前,菲麗絲眨眨眼,飛快補充道,“如果您覺得這樣依然不公平,您也可以像您說的那樣,將這封信交給尤第寇會的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