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飄出窗的派勒烏索教授見狀趕緊又飄了回來,圍著割破手指的少女打轉:“這怎麼搞的?你剛剛走神了?”
“是這把刀太鈍了,不用力根本削不動……”
菲麗絲習慣性含住還在出血的手指,囫圇道。
“還不是因為你平時太懶了,那麼個小刀磨起來又費不了多少時間。”老教授見縫插針地教育道,“還有你那半枚銀幣,趁著這個機會一起磨一磨吧……都鏽成那樣了還不打理,你平時看著不難受嗎?”
“不難受。”
菲麗絲找了塊乾淨的手帕將手指包住,堅持道:“而且用磨刀石磨肯定會損壞銀幣的表面吧?我還挺喜歡這上面的圖案,現在就是黑了點,要是磨沒了多可惜……”
習慣性與身邊的幽靈拌了幾句嘴,菲麗絲這才走出藏書室、鎖好門,準備去庫房借塊磨刀石。
繕寫室的庫房位於修女們工作間的身後。為了不打擾其他還在工作的修女,菲麗絲決定從外面繞一圈走。
但還不等她繞到繕寫室這座獨立建築的身後,居然遠遠看到索菲亞院長和瑪德琳副院長匆匆從前方路過。
如果是平時,這麼近的距離那兩人不可能看不到她,看到後至少會打個招呼……可這次,連一向視力極佳的瑪德琳副院長都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只一邊小聲對院長說著什麼一邊匆匆往大門處走。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大門那邊似乎還隱隱傳出了些哭喊聲……
外面出事了——這是菲麗絲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
意識到這點後她沒有任何猶豫,腳尖調轉方向直接朝那陣哭喊聲發出的方向跑去。
果然,剛走出拐角,她就看到修女院門口的那片空地上聚集了十幾名神色慌張的鎮民。
而站在最前面、正在一邊哆嗦一邊跟索菲亞院長說話的青年菲麗絲也曾見過——正是鎮上教堂內的一位輔祭。
“……我、我剛剛正在準備葬禮的準備工作時,瓦倫執事回來了……他抱著個孩子,但我沒看到帕裡神父……”
穿著黑袍的輔祭語無倫次地說道:“可、可沒過多久我們就聽到外面有人在喊‘殺人了’!好多人逃進教堂……他們說、他們有人說,帕裡神父被那些闖進來計程車兵殺死了!”
有一瞬間,菲麗絲懷疑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或者自己正在做夢……否則她為什麼會聽到如此荒唐的話。
可不等她反應過來,那群鎮民中再次爆發出一聲聲哀鳴。
“我看到了……那個士兵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有人大聲喊道,“因為帕裡神父想要阻止他們從老阿維的店裡搬走糧食,他們就把他殺了!”
“他們也沒放過我們……我們都逃到教堂裡了,他們卻破開了教堂的門,非說我們還在身上藏匿了錢財……”一個只穿著一身麻布單衣的男人緊緊抱住雙臂,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道,“瓦倫執事想要阻止他們闖進教堂,可他們根本不聽他說的,直接闖進來就要把我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搶走!”
“他們不是人……那就是一群強盜!是魔鬼!”
此起彼伏的哭聲如魔咒般徘徊在修院的上空,禁錮住菲麗絲的手腳,讓她邁出的腳步都變得無比沉重。
“他們……是哪裡計程車兵?”她走上前,張開已經有些發麻的嘴,“他們是……羅蘭計程車兵?”
“沒錯,那些人就是羅蘭計程車兵!是王太子派他們來的!”
一個包著灰色頭巾的女人向前踉蹌一步,握住瑪德琳副院長伸出的手臂,悲痛哭嚎道:“他們說因為我們沒在去年按時交稅,現在他們是來代王太子來要債……聖母在上,這就是汙衊!可我們說什麼他們都不聽啊!我的吉恩……我可憐的兒子,他只是想要阻止那群魔鬼闖進我們的家,就被他們殺了啊——”
…………怎麼會這樣?
菲麗絲也曾設想過戰火會波及科冬鎮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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