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是會被判絞刑的大罪,而做下這些的可不只呂得商會會長一人,全城不知有多少參與者。
如果真要一一清算,那整個呂得城內大半人都得被掛到絞刑架上。
因此,目前呂得城內傳出的和談訊號便有“王太子要大赦全城市民”這個必要條件。
而王太子雖然沒有一口答應,卻也沒有拒絕,只要求對面先定下具體談判的時間——這種態度本身就表明事情還有得談。
“那不然呢?”
“那可是呂得城,羅蘭的首都。他身為羅蘭的王太子不積極促成和談,難道真要帶兵衝進呂得的城牆、屠光首都裡的居民?”
派勒烏索教授對此很是不屑:“他要真敢這麼做,那把羅蘭的王冠交給馬黎王、甚至是埃鐸勒那根攪屎棍也沒什麼不好的!”
老教授發表意見的同時,手握戰報的公爵夫人也發出類似的感慨。
“王太子殿下是個仁慈的人……願吾主保佑那些躲在城牆後的市民,希望他們能真正看清如今的局勢,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
瑪利亞將信紙放到桌上,對自己的首席侍女說道:“稍後通知安塞爾,讓他作為我的代表去參加會議……對了,我記得你與本妮蒂塔王太后殿下曾見過面。”
話音未落,公爵夫人的目光便轉到現場另一人身上,意味深長道:“聽說她很喜歡你的畫作,還贈予了你三支畫筆?”
菲麗絲沒想到這種話題都能轉到自己身上,立刻低頭應是。
這件事又不是什麼秘密,整個修女院的人都知道,沒什麼可隱瞞的。
只是那件事應該已經過去很久了,就算冉娜曾經在信中跟姐姐說過這件“日常趣事”,六年前的一件小事居然能記到現在,瑪利亞夫人的記憶力實在是好到讓人驚訝。
“我已經很久沒有問候過王太后殿下了,正好趁這個機會,你幫我給她送一封書信。”
“記住她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等你回來我需要你一字不差地複述給我聽……如果她問起艾琳娜修女院的事,你就說實話。”
年輕的公爵夫人用食指輕輕在桌面扣了兩下,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索菲亞姨母過世的訊息她大概已經知道了,我倒是有些好奇她對此有什麼想法。”
***
按照王太子那邊傳來的資訊,和談的時間最終被定在了三天後,地點則是那座剛剛在泊魯瓦河上由船隻搭建起的浮橋。
屆時,不但拿法國王埃鐸勒二世和呂得商會的代表會出席會議,作為中間調和人的本妮蒂塔王太后及三名來自教廷的特使也會參加。
即使聖德紐城距離王太子大部隊駐紮的東文森森林不算太遠,但考慮到各種不確定因素,代表波拉薩卡公爵夫人參與和談的小隊還是在剛得到訊息的當天便出發了。
而在軍隊的駐紮地,大概是沒料到公爵夫人會把自己的侍女派到這裡,在一陣緊急調配後,菲麗絲被特別安排進東文森森林附近唯一的一棟完好建築——一座無名修道院內暫住。
大概因為距離呂得城很近,這座小小的修道院顯然也被洗劫過。
石質的矮牆上有火燒過的痕跡,牆面斑斑駁駁,彷彿老人臉上的皺紋和暗斑,只是看著便讓人感到一陣揪心。
“……這裡雖然比軍營那邊安全,但森林附近常有野獸出沒,請您一定注意安全,不要獨自出行。”引領她進入修道院客房的人如此說道,“如果有需要,請您一定跟我說,或者跟駐守在門口的侍衛說也可以。現在還沒到晚飯時間,稍後我會安排人給您送些食物。”
“感謝您的安排,先生,這非常周到。”
菲麗絲將手裡一張整齊疊好的麻紙交給對方:“這是波拉薩卡公爵夫人想要轉交給本妮蒂塔王太后的信件。如果方便,希望您能將它轉交到王太后殿下的手裡。”
“這個沒問題……但請您諒解,現在情況特殊,我需要檢查一下信件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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