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這番如此“配合”的話,修士在短暫的愣怔後立刻連連道謝,很快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庫房。
時間緊迫,他們只有短短一天的時間,安放聖母像的儀式也有很多步驟,為了能讓儀式順利進行修道院的修士們也必須儘快做好準備。
“……你猜他們要如何讓聖母顯靈?”
從修士們的宿舍偷看完答案後,派勒烏索教授一臉神秘兮兮地飄到菲麗絲面前咋舌:“如果真能實現他們想要的效果,那確實會讓人震撼……”
菲麗絲還在認真修書沒理他,但冉娜一直對自己的這位“幽靈老師”相當尊敬,聞言立刻捧場追問:“我還真想象不出來,他們打算怎麼做?”
“這……”一個音節剛說出來,派勒烏索教授又看看還低頭修書的“第一個學生”,不滿地刻意拔高聲音,“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啊?”
此時庫房裡就自己一個人,只要說話聲小點倒是無所謂……
菲麗絲這麼想著,無奈抬頭看了眼這個似乎越活越幼稚的老教授。
“剛剛有人來搬走了整整一箱蠟燭。”她意有所指地說道,“還有,昨天那邊的架上還放了一些茜草根,今天少了不少……”
茜草根——一種非常常見的顏料原材料。
過去在修女院時,菲麗絲就見過負責繕寫室後勤的修女用它製作出豔麗的紅色顏料,如今到了紡織大國瓦藍,它也因其格外出色的著色力成為當今最受歡迎的紅色染料。
過多的蠟燭,突然失蹤的紅色顏料,外加昨天菲麗絲為他們提供的靈感故事,足夠讓她將修士們想出的“顯靈”計劃猜出個七七八八。
“用與雕像顏色相近的蠟包住紅色顏料,將其粘黏到聖母像的眼窩裡,再在儀式開始前在聖母像附近放置大量點燃的蠟燭。隨著周圍的溫度升高,貼在雕像表面的蠟也會跟著融化,紅色顏料隨之滲出,說不定會產生聖母淚流出血淚的假象。”
菲麗絲一邊繼續低頭穿針一邊小聲道:“不過這不一定能百分百成功。如果蠟燭產生的熱量不夠,沒能在儀式結束前讓粘黏在聖母像上的蠟融化,或者被眼神好的人直接發現異樣,風險還是很大的。”
“——還可以這樣!!”
冉娜震驚地睜大眼,興奮飄到她面前:“這也太厲害了吧?你是怎麼想到的?”
“也不能算是我想到的。後世確實發生過一些聖母像流淚的異象,不過後來都證實並不是雕像本身的問題。”菲麗絲朝她露出一個笑,“很多看上去不可思議的‘神蹟’,其實說到底只是人們還不夠了解一些事物。如果能仔細研究透徹,事物本身也就沒那麼神秘了……”
看著兩名少女圍繞著“神蹟”的話題聊得起勁,飄在一旁的派勒烏索教授卻目光越來越凝重。
他不能否認世上確實有諸多巧合,但“巧合”多了,難免會讓人起疑心。
“……你不會,想要藉著這次‘顯靈’做些什麼吧?”
半晌後,老教授終究沒能忍住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衝動,皺著眉開口道:“庇卡伯爵確實不是個好人,但你現在只是代表瓦藍女伯爵來這裡視察的,你如果真對他做出什麼……”
“我能對他做出什麼?殺了他?”
菲麗絲冷靜打斷幽靈的話:“別說在這裡殺了他這座修道院會受到牽連,庇卡必然也會因此和瓦藍徹底決裂,甚至會引發新一輪內戰……那不會是我想看到的。”
“……所以,你就只是想用‘神蹟’威懾他一下?”派勒烏索教授懷疑地看著自己學生,“僅此而已?”
“不然呢?”菲麗絲坦然與他對視,反問道,“他一個伯爵,出行時肯定會帶很多人馬一起同行,又是一個成年男人。你覺得我有多自大,才會覺得自己可以在眾目睽睽下對他完成刺殺,還能在之後全身而退?”
這番話說下來,派勒烏索教授就算還有疑慮也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沒錯。
只是開了這個頭,冉娜臉上的笑容自然也跟著轉變為擔憂,有些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好友。
“我答應過你,我會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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