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口!”
一旁的侍女忍不住高聲喝道:“你怎麼能明白王太后殿下的難處——”
“安。”
本妮蒂塔直接打斷侍女的話,沉聲命令道:“帶布蘭卡院長和那位小修女到外面吧,我有話與這位女士單獨說。”
那侍女明顯是不願意的,但觸及主人的目光,最後還是妥協了。
隨著房門閉合的聲音響起,室內只剩下菲麗絲與王太后兩人。
“我知道,不但是你,瑪利亞也在因為艾琳娜修女院的事怪罪埃鐸勒……但如果追根溯源,將北方會出現起義軍這種事全部怪罪到他身上,我覺得並不妥當。”
似是看出對面人眼中瞬間迸發出的怒意,年輕的王太后做出一個少安毋躁的手勢,繼續用她那優雅卻略帶悲憫的音色緩緩說道:“埃鐸勒擊潰那些起義軍的時候俘虜了很多人,其中不乏有身份的騎士和指揮官。他們與那些起義軍生活過,有人也說起過那些農民選擇起義的原因……”
“……您是想說,導致他們起義是因為連年的重稅,原因出在國王殿下身上,就跟埃鐸勒殿下沒有關係,是嗎?”
來不及聽她慢吞吞說完,菲麗絲已經不耐地站起身:“如果您只是想說這些,那就請容我告辭……”
“不。我是想說,這些被俘虜的人中很多人彼此的說辭對不上!”
即將踏出的腳步因這句話頓住,菲麗絲按住桌面,有些詫異地看向桌對面的王太后:“……什麼說辭對不上?”
“按照起義軍的首領吉姆·凱勒被行刑前所說,他們最開始之所以會突然攻擊白洛城的守軍,是因為當時駐守白洛城附近的指揮官要求他們放下手中的農活,幫忙加固附近的要塞和城堡。”
“這明明是件好事,也是必要的。如果本地的城防建築能得到加固,再有流匪騷擾時他們可以去避難,也能得到士兵的援助……可就是這樣合理的條件,他們最後還是拒絕了。”
“吉姆·凱勒說,是因為那些守軍讓他們工作卻不肯支付任何報酬,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根據白洛城及周邊倖存下來的守軍士兵和指揮官所說,他們當時是打算用市場價支付勞工的報酬,如果本地守軍沒有存糧就按徭役抵稅……這些告示都已經寫好了,可還沒等張貼出去,起義就爆發了。”
王太后的後半段話讓菲麗絲的反駁噎到了喉嚨裡。
說有守軍私吞農民的報酬還有可能,但徭役抵稅總歸沒辦法剋扣。
就算都是假的想要賴賬,那也該哄著人把活先幹完、等到秋收後再扯皮,怎麼會從一開始就暴露了?守軍指揮官的智商就算再低也不該低到這個地步……
“在通知正式下達前,有人散播了假訊息,煽動包括吉姆·凱勒在內的許多農民對抗守軍,這才造成後來局面徹底失控……”
本妮蒂塔緩緩站起身,走到菲麗絲身邊低聲道:“吉姆·凱勒親口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那是他的副手之一,他被抓後那人原本該在起義軍中指揮戰鬥,但被俘人員中沒有他……後來我們透過很多被俘者的口供才知道,那人在吉姆·凱勒離開軍營後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那人叫什麼名字。”
菲麗絲看向近在咫尺的王太后:“你們現在沒有找到他嗎?”
“當然找到了。但很可惜,不管是我還是埃鐸勒都無法讓他說出真相。”
王太后美麗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無奈:“他叫‘熱維的帕魯賓’,是王太子殿下的忠實擁躉——蒙堡伯爵的扈從,現在應當已經被封為騎士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菲麗絲只感覺耳邊傳來一陣嗡鳴。
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熱維的帕魯賓,今天開啟城門將他們一行人放出城門的指揮官,就是他……
可他是蒙堡伯爵的手下啊,是王太子最信任的蒙堡伯爵手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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