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個貴族,身上一件首飾上的一顆珍珠就能讓一戶農人吃一年的貴族,一句話就能奪走無數人性命的貴族……
——沒有區別。
——即使沒有手持武器,她與她的弟弟們,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很神奇的,在內心說出這句話時,菲麗絲感覺自己很平靜。
“…………”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表情彷彿被一層蠟固定住,菲麗絲看向面前的女人:“不過您實在不需要在我這裡費這麼多功夫。我只是瑪利亞夫人身邊眾多的侍女之一,還沒有能給公爵夫人的判斷造成影響的能力。”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對埃鐸勒有些誤解。”本妮蒂塔臉上的笑容依然柔和,“有誤會就該解開,你說是嗎?”
“當然……”
菲麗絲對上她溫和的眼睛,突然道:“但您在沒有經過王太子殿下允許的情況下,擅自讓埃鐸勒殿下進入聖德紐,甚至讓他闖入修女的修行聖所,這樣的行為是否有些過於欠妥?”
像是完全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話,王太后那始終從容不迫的溫和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是個善良的人,從不會將無辜之人捲進來……”
“這不是我動的手,王太后殿下,是您和您的弟弟。”
菲麗絲緊盯著那雙依然鎮定,眨動頻率卻頻繁起來的眼睛,壓低聲音道:“聖德紐修道院可距離這裡不遠……”
“你——”感受到自己情緒有些太激動了,本妮蒂塔不得不深吸一口氣,保持鎮定道,“你不會這麼做,還有那麼多修女在這裡……”
“那又怎樣?”菲麗絲看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們如果因此喪命,第一責任人是殺死她們的劊子手,第二責任人是把劊子手們帶進修院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就算她們上了天堂,向吾主、向聖母、向索菲亞院長訴說她們的經歷,您覺得誰會被最先提及?”
“至於我,舉報那群侵犯聖母聖所的無恥之徒只會成為我在吾主面前的功績,還能因此獲得王太子殿下的獎賞……也許我就是下一個‘熱維的帕魯賓’。”
她視線定在王太后胸前佩戴的聖人像上,又一寸寸上移,最終與那雙美麗的眼睛對上,學著對方那優雅緩慢的吐詞方式說道:“這可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得到的人頭,那一定會是一筆價值不菲的報酬,您覺得呢?”
在女人震驚的目光下,菲麗絲慢慢收起笑,回到面無表情的狀態。
“我不這麼做,只因為我忠於我的主人。在波拉薩卡和瓦藍的主人尚未做出選擇前,我不會違揹她的命令擅自行動。”
“也請您不要忘記,雖然您是拿法的公主,可您的女兒——讓娜殿下終究是攜帶鳶尾花紋章降生的羅蘭公主。”
她退後一步,按照最標準的禮儀提起裙襬向面前的王太后屈膝行禮,抬頭時雙眼中只剩下沒有任何感情的冷漠。
“吾主仁慈。願您的虔誠保佑您和您的女兒與這片土地一樣,不會被任何意外所傷,王太后殿下。”
***
看到房門再次開啟時,布蘭卡院長在第一時間抬起頭。而比她更快的是一直沉默站在她身邊的小修女。
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後的那一瞬間,小莉娜就像支脫弦的箭般衝到門口。
“菲、菲————”
“沒有人教過你修女該遵守的禮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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