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利亞夫人再次嘆了口氣,坐直身體:“我之前並不知道本妮蒂塔王太后對你這麼重視,居然還會特地寫出這樣的條件……你們以前的關係有這麼好嗎?”
餘光瞥見奧古斯塔女士投來的探究目光,菲麗絲繼續保持著讀信的姿勢,心中卻掀起一陣波瀾。
她不覺得本妮蒂塔王太后會在被自己威脅後還能說出“兩人交談愉快”這種話,這不可能是她真心實意的想法。
是她,或者她身後的人想要一個再次跟她見面的機會,還是單純的挑撥,讓瑪利亞夫人覺得她與拿法那邊的人有了不可告人的交易……還是,兩者都有?
上次她沒能直接對拿法國王動手,主要是因為形勢所迫,而對方沒有對她動手也是同樣的原因。
當時整個修女院外全是她這邊計程車兵,又是在王太子的勢力範圍內,埃鐸勒二世就算察覺到她身上有些特別的能力、想要帶走她或殺了她都不好動手。可如果還有下一次,一切就都不好說……
“…………”
“並沒有。”
短暫的沉默後,菲麗絲將信紙摺疊好,重新遞還給身邊的奧古斯塔女士,坦然看向坐在桌後的女人:“恰恰相反,我覺得我們的關係已經惡化。我因為她擅自將拿法國王帶進修女院的做法很生氣,並當面警告了她這種不正當的行為,當時我們該算是不歡而散。”
聽她說得這麼直接,連奧古斯塔女士眼中的審視都轉為驚訝:“你當面警告了她?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她雖然是拿法的公主,但她的女兒讓娜殿下終究是羅蘭的公主。她在幫助弟弟的同時也該為自己女兒的未來考慮一下。”
菲麗絲頂著奧古斯塔女士愈加震驚的目光指向那封信,回答道:“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她當時看上去應該是生氣了,可‘她’卻在那之後又寫了這樣一個要求……那我只能想到‘她’想在下次見面時對我展開報復。”
與她理直氣壯的目光對視數秒,瑪利亞夫人反而微微挑了下眉。
“看來以後這種事不能再讓你參與了,不然還不知道會得罪多少人。”公爵夫人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擺手道,“這次就算了……你這一趟去了很久,先好好休息幾天再說。對了,格雷伯爵最近也回蒂威城了,你畢竟還用著他的姓氏,去見一面比較好。”
對此菲麗絲並沒有什麼意見。
只是在即將轉身離開時,她的腳步有些突兀地頓了一下,立刻引起了奧古斯塔女士的注意。
“……你還有什麼事要說?”
菲麗絲狀似欲言又止地猶豫了一會兒,直到奧古斯塔女士的表情變得不耐起來,這才吞吞吐吐道:“這次與王太后見面,她還跟我說了另一件事……”
簡單將拿法方面對北方農民起義的猜想說出後,她又小心看向再次陷入沉默的瑪利亞夫人:“我聽說,平民被授封騎士的例子並不多,而那位‘熱維的帕魯賓’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
“…………”
“如果這是真的,我倒要對王太子殿下多一些信心了。”
聽完她的話,瑪利亞夫人露出一個讚賞的淺笑:“羅蘭現在不需要第二個國王殿下,他最好不要跟他的父親一樣胡亂施捨自己的仁慈。”
“…………”
聽到這個答案,菲麗絲沒有感到絲毫意外,卻還是忍不住感到心臟不停往下墜。
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什麼。
也許是她的心底還殘存著一點點希望,希望在這個漆黑的世界裡能看到一點發光的東西。
哪怕不是太陽或月亮那種能照亮整個世界的光源,只是一根火燭、一簇火光、一顆無法照亮任何東西的星星也可以。
可什麼都沒有,現實殘忍到連一點幻想的空間都不願施捨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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