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起安託萬表親如何?”
冷不丁的,那個最小的伯爵小姐再次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插話道:“如果讓你選,你覺得誰更英俊?”
天真的話音落下,另外三個姑娘的表情都有了不同的變化,菲麗絲臉上的笑也跟著淡下來。
“馬琳,帶佩蒂去她的房間換一身衣服。”阿麗科絲淡聲朝一旁的女僕下達命令,“晚餐時間快到了,別讓她錯過祈禱。”
“為、為什麼,我喜歡這件……”
在長姐冷淡的目光下,女孩的爭辯聲漸漸弱下去,最後暗暗瞪了菲麗絲一眼就轉頭跑了。
“她年紀小,希望你不要介意。”等最小的妹妹消失在樓梯後,阿麗科絲的臉上再次露出溫和的笑,繼續牽著她的手說道,“你去了瓦藍那麼久,跟我們講講那邊都有什麼新鮮東西吧……”
菲麗絲看著她臉上那沒有任何變化的笑容,垂下眼眸,緩緩說起這半個月來在瓦藍的見聞。
瓦藍伯國與波拉薩卡公爵領距離很遠,連語言都不一樣,更別說其他生活習俗了。
三位伯爵小姐都是很好的聽眾,尤其是排行第三的凱西小姐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還會主動提問,之後那名被叫作“佩蒂”的女孩回來後也沒再出聲、老老實實坐在一旁聽……可菲麗絲只覺得之前那一瞬的輕鬆再也回不來了。
隨著夕陽西下,代表第十二個時辰的鐘聲迴盪在整個蒂威城。
經過簡單的飯前祈禱,格雷伯爵家的晚宴也正式開始了。
與菲麗絲預想中的差不多,就算是伯爵家的宴席,食物的味道也沒好到哪兒去。
也許是因為“香料”在這個時代還屬於奢侈品,導致她參加過的宴席越高階,食物中香料的味道就越濃郁複雜。
但說實在的,不適合的調味料出現在不適合的菜品中完全就是一場災難,還不如修女院裡日常烹飪的那種只撒了鹽和乳酪的麥粥……有時候菲麗絲都會懷疑,這裡的富人是不是因為從小吃了過多香料導致味覺出了些問題。
吃完這一言難盡的一餐後,坐在首位的格雷伯爵果然提到了現場唯一的一位客人——自己的內侄,沙羅的安託萬。
從伯爵閣下源源不斷的誇讚之語中,菲麗絲也對自己這位“同事”的出身背景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安託萬確實是格雷伯爵夫人的侄子,不過要稍微遠一層,算是表侄。
他是家裡的第三個兒子,不是很受父親的重視,又與前面的兩個哥哥並不是同母所生,關係不算好。
後來他乾脆離家投奔了格雷伯爵夫人這個表姨,在格雷伯爵手下成為一位學習騎士,然後按部就班地成為騎士扈從,幾年前因作戰勇猛被瑪利亞夫人注意到,授封騎士後很快便被提拔成為指揮官……按照格雷伯爵的話說,在沒有家族的大力幫襯下便在25歲前成為指揮官,這樣的例子可不多見。
不過也因為安託萬現在算是與自己的家族基本斷絕關係,即使能力優秀,卻到現在都沒能找到合適的結婚人選。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菲麗絲就算想裝作聽不懂都做不到。
利益繫結和交換從來就不獨屬於王爵那一級的大貴族。不說普通貴族,就算是商人間也會用婚姻作為契約。
就像她在甘達城內遇到的那位名叫“芬利”的年輕染料商人。
按照商會和行會的規矩,染料商人的經營範圍只能限制在染料原料上,絕不能自己僱傭染匠自己開染坊,但“芬利”的姐姐姐夫卻有自己經營的染坊……如果說這裡不存在“家族合作”,可能連路邊的老鼠都不信。
格雷伯爵的思維大概也是如此。
正因為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父女”,所以他更需要讓她與自己家族的人掛一層“保險”——而安託萬這個血緣關係有點遠、卻一直忠誠於他的內侄完全是最好的人選。
結婚的問題菲麗絲並不是完全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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