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天就是復活節了,再多的紛爭都該暫時放下!”老教授的解釋顯然無法讓冉娜消氣,少女的臉上依然帶著慍色,“他們這樣簡直就是不把吾主放在眼裡——”
“…………”
“也許,正是因為馬上就是重大節日,他們才這麼敏感。”
菲麗絲沉默片刻,最後只嘆息一聲,又將手裡的特許狀展示給派勒烏索教授看:“對了教授,你看看這個地名……尼託海姆,會不會跟他們口中的那個‘尼託’有關。”
“多半是。”
幾乎是一眼,派勒烏索教授便點頭認可了她的猜測:“‘海姆’在過去就是‘家園’或‘駐地’的意思。‘尼託海姆’這個地名的來源大概就是代指‘尼託家族駐地’的意思。”
如此這般的資訊串聯起來,一切似乎就都說得通了。
雖然帝國這邊不承認羅拿教皇的“偽皇帝”已經去世,現在的皇帝與教廷那邊還算關係良好,可“偽皇帝”當年能在帝國當幾十年的皇帝可不是全因為他多厲害,也是因為帝國這邊的大量貴族和民眾都受夠了來自教皇和教廷的打壓,所以帝國境內才會出現那麼多類似阿根堡那種把主教趕走了的“自治城市”。
在這樣的風氣影響下,帝國境內的很多教區主教大概也已經與遠在羅拿的教廷脫節。
誰能當上地區主教,比起教皇冕下,應該會更受地方世俗貴族的干擾——換句話說,教區的主教是哪兒的人,該地區大機率就該對應所屬的世俗貴族……
“尼託伯爵領,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菲麗絲的視線劃過面露迷茫的冉娜,看向派勒烏索教授:“之前索菲亞院長提到過,她有位表妹曾經也在修女院修行,但在成年後嫁到了帝國這邊。我記得院長當時說那位夫人的丈夫就是‘尼託伯爵’……”
“哦沒錯,我想起來了!喜愛收集書籍的佩秋拉夫人!那本整本都由阿祖爾語寫就的‘皇帝秘史’還是她從帝國寄來的呢!”
派勒烏索教授恍然道:“我就說‘尼託’這個名字是挺耳熟……居然這麼巧,她丈夫的領地就在附近?”
冉娜之前並不知道這件事,但她已經聽派勒烏索教授講過那本幾乎全文都在噴人的“皇帝秘史”,現在菲麗絲簡單跟她說明了下那位“佩秋拉夫人”的來歷,少女頓時可見地興奮起來。
“我們一開始就該計劃去那裡啊!”
冉娜激動道:“既然是索菲亞院長的密友,那位夫人也一定是個好人!如果聽說你也是從艾琳娜修女院出來的,說不定會直接收留……啊……”
話說到一半,對上好友沉靜的目光,冉娜終於察覺到了問題。
“‘阿斯卡的菲麗絲’已經不在了,我不能再用這個名字做任何事,也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我與修女院有關。”菲麗絲輕聲說道,“現在暴露身份,只會讓我和其他修女都陷入更大的麻煩。”
“…………”
“所以,你走之前就想到了,但還是放棄投奔那位夫人……”
冉娜看上去似乎有些難過:“其、其實你也不用小心到這種程度。我們現在已經離羅蘭很遠了,那位夫人也許都不知道艾琳娜修女院已經……”
“即使距離遠了,到底也在同一片大陸。”
“佩秋拉夫人如果想要求證我的身份,派個信使去羅蘭也並非難事……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一進入最東邊的波拉薩卡就能看到對我的通緝令。”
看著愈加沮喪的少女,菲麗絲無奈笑了聲,伸手在她頭頂的位置虛空摸了摸:“不過我也沒完全放棄投奔那位夫人。之前沒跟你們說,主要是我也不知道尼託伯爵領的具體位置。而那時候如果去問別人,事後肯定會被人翻出來,那我放的那個‘去羅拿’的煙霧彈不就白白浪費了?況且帝國又那麼大,那麼多貴族的領地又小又分散,我不覺得會那麼巧能碰到,即使讀音相同也不一定是同一個……”
“但很有可能就是啊!”冉娜帶著隱隱的期待看過來,“你要……去試一試嗎?”
“這是當然。”
菲麗絲笑道:“不說別的,我還有兩句遺言要轉達,必須去一趟德雷格……如果這個‘尼託’是我們知道的那個‘尼託伯爵領’就更好了。聽說佩秋拉夫人是個真正的愛書之人,至少在幾年前她還從路過領地的商人那裡收購沒見過的書籍,還為了能讀懂那些書到處找會阿祖爾語的學者。如果我能以翻譯的身份留在她建立的藏書室裡,再慢慢丟擲我還能默寫出很多其他書籍的能力,說不定連派勒烏索教授的願望都能一起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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