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獨處的習慣讓他在進行必要社交後會感到格外疲憊,而非戰爭時期,城堡守衛長的主要職責就是安排城堡各處守衛輪班、維護堡內的防禦設施以及操練士兵。
雖然操練士兵暫時還由埃爾叔叔負責,但光是前兩樣就足夠讓蘭斯忙到自閉。
好在經過最開始的階段後,他慢慢掌握了新職位的一些訣竅,倒也逐漸適應了新的工作節奏,不再像最初那樣手忙腳亂。
而看到他漸漸熟悉並熟練管理守衛們後,伯爵的長子似乎對他更滿意了,甚至還會邀請他來主樓跟他們一家人共進晚餐。
儘管已經慢慢明白對方是在向自己示好,但一想到自己不但要與伯爵一家人坐一桌,還要一邊寒暄一邊吃飯,蘭斯只覺得從頭皮到腳後跟都是麻的。
出於禮節他勉強答應了一次,結果也不出他所料,那頓晚餐簡直是他吃過的最安靜而漫長的一頓飯……好在也許是同樣感受到那尷尬的氣氛,亨利沒再提過共進晚餐的要求,總算是放過了彼此。
不過在那之後,兩人的關係確實比之前拉近了一些。
至少蘭斯已經不排斥主動找對方,提一個不大不小的請求。
“……我從來不知道你也喜歡看那種通俗故事。”
難得看到這個“私生子兄弟”主動上門求自己辦事,還是這種私事,尼託的亨利不由放下手裡的信紙,帶著好奇抬起頭:“不如說說你具體喜歡什麼樣的?騎士的故事?史詩?還是那種冒險者的見聞錄?”
“不是我要看,是朱尼最近突然對聽故事感興趣了。”蘭斯低聲糾正道,“如果您能遇到賣書的書商,還麻煩您看看有沒有適合孩子看的故事書。”
“原來是給朱尼……也是,他也到了對一切都好奇的年齡了。”
伯爵的長子面露恍然,又笑著搖頭:“好吧,如果碰到適合的我肯定會買一本回來。不過你也知道,能碰到什麼書完全靠運氣。”
“當然,一切都是吾主的安排。”
說完需要拜託的事,蘭斯又硬擠了一些日常寒暄,感覺氣氛差不多了後便提出告辭。
“……等等。”
就在蘭斯即將走出房門時,身後已經開始蓄鬚的伯爵長子突然又叫住他。
“聽說你最近去聖瑟希修女院捐贈了一些物品……”
伯爵的長子適當停頓片刻,放緩聲音勸道:“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蘭斯,但我更希望這份善良能落在配得上它的人身上,而不是給予一個丈夫和兒子都是叛徒的女人。”
從他專門提起“聖瑟希修女院”時,蘭斯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罪人的家人也該收到懲罰——這個規則彷彿從神明創世時就有了,就像叛徒就該被吊死一樣,是個會世世代代延續下去的規則。
蘭斯沒有想過挑戰這樣的規則,只是午夜夢迴,再次看到那隻被彈弓擊中的雞時,他的心臟總會有種被什麼攥住的感覺……
“……這是我的習慣,亨利少爺。每年聖母昇天日我都會去附近的修院捐點東西,不僅僅只去了聖瑟希修女院。”蘭斯轉身與名義上的兄弟對上視線,“您如果不信可以問埃爾叔叔,我捐的東西里也有他的一份,這個習慣我們保持了很久。”
“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誤會了。”
驚訝過後,伯爵的長子還是很快調整好表情,笑著頷首:“說起來很快就要到恩惠日了,聽說今年附近的收穫都不錯,之後母親也會按慣例去附近的幾所修女院一趟,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和埃爾叔叔安排護衛。”
“當然,這是我們的職責。”
蘭斯朝前深行一禮:“願吾主仁慈時刻庇佑尼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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