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因為一封可笑的信被打成了“叛國賊”,家裡的財產全部被沒收,母親和妹妹喪生野獸之口……越是回想到一家人曾在這座城市中度過的歡樂時光,燃燒的怒火便讓胸口更加疼痛。
最初逃到威登堡侯爵領時,沃爾夫岡並沒有想太多。
因為他明白,只要自己逃跑,尼託伯爵領內很快就會貼滿自己的通緝令,而按照他當時所在的位置,往西跑到威登堡侯爵領是最快的。
很快,他因對侯爵領內的佈防不熟悉,在邊境就被抓住了。
然而隨著他的通緝令傳到邊境,一名自稱為威登堡侯爵服務的高大傭兵“昆德森”來到關押他的監牢,並向他吐露了一個格外大膽的計劃。
殺死尼託伯爵一家,讓尼託伯爵領變成一片無主之地——這個計劃聽上去是那樣瘋狂,卻又那樣輕易地撥動了沃爾夫岡心頭的弦。
按照那位“昆德森”先生的計劃,他們想要在尼託伯爵帶著長子去參加帝國會議的途中將人截殺,然後偽裝成盜匪作案。
這一部分的計劃他們已經基本準備完善,可尼託伯爵不止有一個兒子,殺死長子還有能合法繼承爵位的次子、弟弟和侄子。保險起見,他的妻子、女兒和那個據說皇帝有些欣賞的私生子最好也不要放過。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們就必須用最少的人數攻克位於尼託海姆附近的伯爵城堡和莊園,殺死那些與尼託伯爵有親屬關係的人。
只是莊園那邊他們已經有了比較具體的安排,城堡這邊卻始終沒能找到突破口……而就在這時,沃爾夫岡這個前城堡守衛長的兒子就這麼以逃犯的身份出現在自己眼前,昆德森都不止一次感慨起命運的巧合。
“這一定是吾主的指引,指引你來到我們身邊!”沃爾夫岡還記得那天在邊境的地牢裡,那位高壯的男人穿過柵欄握住自己雙手的激動模樣,“加入我們吧,沃爾夫岡,吾主已經為我們指明瞭道路!尼託的雅各布,那個自大的混蛋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讓我們一起割下他的頭顱,將他的鮮血獻給你的父親!”
時隔半年,沃爾夫岡已經有些記不清自己當時具體在想什麼了。
也許他什麼都沒想,只有猛烈跳動的心臟告訴他,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所以他最終握住了那雙伸入牢內的手臂。
作為伯爵城堡前守衛長的兒子,他為昆德森補全了很多關於那座城堡的資訊。
哪裡是必須時刻有守衛的瞭望點,哪裡會在兵力不足的時候被忽略,用於緊急撤出城堡的邊門具體在哪裡……儘管已經離開尼託海姆前往北方要塞服役兩年,昆德森提出的問題他大部分都能答出來。
有了他的加入,計劃變得更加完善。
可就算如此,想要真的攻入城堡依然很困難。
首先,威登堡侯爵就沒有發動正面戰爭的打算。
他畢竟還是波曼國王的封臣,不會想在皇帝剛剛加冕不久就在明面上挑戰皇帝的權威。
所以他們此行必須披著“盜匪”的皮,不能留下任何與威登堡侯爵有關的物證,也不能讓其他要塞的人察覺到他們的行動。
這樣就算刺殺失敗了,尼託伯爵有所懷疑,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皇帝陛下也不會為一個跳反過來的傢伙與自己的直屬封臣撕破臉。
至於成功就更好說了。
一個已經被滅門的家族,就算真的死因存疑,想來皇帝陛下總不會真的為一個死人主持什麼公道。
只是設想雖好,實行起來時限制也不少。
最關鍵的一點,為了不引起伯爵領邊境以及領地內其他要塞的注意,他們用於執行這項秘密任務的人數必須控制在五十人內,想要用這點人真正攻佔位於尼託伯爵領腹地的伯爵城堡幾乎不可能。
如果不能攻入城堡,那一直在城堡內駐守、到冬季也不會去莊園的埃爾德里德爵士就會存活。
儘管一直有謠言說他的血統存疑,但這些年尼託伯爵從未對外宣稱自己的弟弟是母親的私生子,與母親的母家戈爾波男爵家面上關係也較為良好……要是伯爵一家被成功刺殺,反而落下埃爾德里德這麼一條“大魚”,那這一頓忙碌的成果可真就要被別人收穫了。
於是,在真的殺死尼託伯爵和他的長子後,如何將堅守在城堡內的埃爾德里德引誘出來殺掉變成了更棘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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