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諒解,城內很多人還沒從之前的縱火事件中緩過來……”會長助手臉上賠著笑,引著城堡總管來到商會二樓,“而且再過兩天就是今年第一次大集日了,大家都有些緊張……”
卡爾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大集日肯定會有更多人進城,你們小心點沒有錯。”
兩人就這麼一邊閒聊一邊來到一扇房門前,走在前面的助手輕敲了兩下門,得到回應並開啟門後便與卡爾帶來的隨從一起退到了一邊。
“卡爾先生!您可總算有時間出來了!”
房間內,尼託海姆商會的會長——艾倕根的海因茨立刻放下手裡的信紙,起身熱情向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打起招呼:“我正想著您要是過了今天再不來,明天我可就必須找幾個人一起去城堡門口把您喊出來了!”
“看來我來早了一天。”卡爾聞言握手時微抬了下眉,附和著對方的玩笑話說道,“我還真很好奇您會在門樓前喊什麼。”
“也許是‘吾主在上,感謝您沒給我這樣的機會’吧!”
如此說笑著,二人分別在室內的座椅上入座。
助手進來為兩人倒了兩杯溫好的蜂蜜酒,這便退出房間並關好門。
隨著房門關閉,海因茨會長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慢慢落下,濃重的眉毛深深簇起,組成一個愁苦的面容。
“……我原本以為尼託海姆城內的麻煩已經夠多了,誰能想到伯爵閣下一家居然都……”
海因茨會長雙肘撐著大腿長長嘆出一口氣,這才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
“卡爾,我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看在漢斯叔叔的面子上,我需要一句實話……”會長往上指了指,暗示道,“你覺得……那邊派來的攝政官會繼續延續我們和伯爵閣下的契約嗎?或者,能延續多少項條款?”
“如果不出意外,在新任伯爵閣下去見吾主之前應該不會有攝政官進入尼託。”
抬眼對上海因茨會長驚訝的眼睛,卡爾總管語氣平靜道:“皇帝陛下的使者剛剛宣佈的訊息,沃爾多皇帝陛下已經指定蘭斯少爺為下任尼託伯爵。”
“什————”
海因茨會長震驚到差點從座椅中彈跳起來,雖然最後算是忍住了,卻還不可置信地向卡爾的方向探身:“吾主在上……你是認真的?!可、可那位少爺不是私生子嗎?怎麼會……”
“皇帝陛下親自下詔書估計再過幾天就能正式公佈了,我沒必要騙你。”
拿起旁邊的酒杯稍稍抿了口酒潤喉,卡爾如此說道:“蘭斯少爺——我們未來的伯爵閣下你過去應該見過。他過去經常跟在埃爾德里德爵士身邊做事,也是爵士一手帶大的。”
“哦,是……是的,我記得他!之前埃爾德里德爵士忙不過來的時候,他還代替爵士來修道院捐過款,看著是個正派的年輕人!”
海因茨會長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什麼般嘆出一口氣:“可惜了……如果埃爾德里德爵士還在該有多好。我從來沒見過性格那麼和善的貴族,既慷慨也能體諒我們的難處,如果他在我這些天也不會煩惱到頭髮都要掉光了……”
卡爾靜靜看著這位老友長吁短嘆的做作模樣,唇角勾了勾,但在放下酒杯時唇線已經再次繃直。
“蘭斯少爺的性格確實跟埃爾德里德爵士很像,但現在整個尼託伯爵領內的情況你應該也瞭解,哪裡都需要錢……”沒有理會海因茨會長看來的表情,卡爾端著酒杯,看著晃動的酒液繼續自顧自說道,“尤其是在鬧出這麼大動靜的‘元兇’沒有受到一點懲罰的情況下……一旦他們再來一次,我們可沒有第二個蘭斯少爺能坐穩伯爵的位置……”
“他們敢————等等……你說什麼?元兇沒有得到懲罰?”
海因茨會長的聲音揚到一半後突然頓住,反應過來後又驚又怒地看向坐在身側的男人:“你的意思是,威登堡裡那個該死的老頭子做了這麼多,卻沒有受到一點懲罰?!”
“皇帝陛下會成為尼託的保護者,條件之一就是讓我們承認殺死伯爵閣下一家的都是‘下博伊的弗雷興伯爵’,與威登堡侯爵沒有一點關係。不然你以為這件事會那麼好解決?”
卡爾冷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不然光是博伊公國那關就過不去……”
海因茨會長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變了好幾變,泛白的嘴唇顫了顫,最後只能一拳重重拍到椅子的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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