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他好像是突然頭疼,想要回去休息。”
貝爾碧娜飄回已經關上門的客房,臉上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快意,叉著腰宣佈起自己探聽到的訊息:“蘭斯少爺說這都是老毛病了,我覺得是真的。頭疼確實是個很煩人的病,我以前認識的一位伯母就有頭疼病,犯起病經常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也難怪蘭斯少爺以前經常喪著一張臉,還有那麼深的黑眼圈!”
哈特:“……頭疼就頭疼,可這是什麼好事嗎?你幹嘛笑得那麼開心?”
“我剛剛扇了卡爾那傢伙兩巴掌!”貝爾碧娜再也沒能忍住,嘴角開始瘋狂上揚,最後變成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我看那個愛擺臭架子的混蛋不爽很久了,我早該這麼做!”
菲麗絲:…………
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只需要一秒。
明明從見面開始貝爾碧娜就一直是個相當講禮貌的姑娘,就算看到自己討厭的“前未婚夫”時也只會罵兩句,從來不會真的上去動手……結果前腳剛看到教授上前挑釁那些“黑手”,後腳就有樣學樣地去扇人了……
這麼想著,菲麗絲不由將譴責的目光投向了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
“……你突然去惹那些傢伙做什麼?”菲麗絲看向還飄在原地做思考狀的老教授,無語道,“距離這麼近,它們沒主動攻擊你,你還主動上了?”
“其實之前跟哈特聊過一次後我就有了一個猜測,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證實……”
派勒烏索教授順了把鬍鬚,簡單組織了下語言後說道:“你們發沒發現,這位‘老尼託伯爵’好像從來就沒飄起來過?我們過去也見過其他沒有理智的惡靈,很多都是能跟我們一樣在半空飛的,只是速度可能有快有慢,但‘這位’不管是聚集起來的‘黑球形態’還是分散出來的‘黑手’,移動時都好像必須貼著‘實物’……”
順著教授的歸納總結,室內其他人也不約而同從各自的記憶中翻出一些對“老伯爵”的印象。
“好、好像是這樣……”冉娜喃喃道,“最開始見到那個‘黑球’的時候就是,我記得它分出的那些‘黑手’都是先貼著城牆落下來才開始靠近我們……可那其實算是繞遠路了吧?如果能飛明明可以直接飛過來……”
“所以,外面的‘黑傢伙’都沒有跟老伯爵老爺類似的嗎?”得到冉娜的點頭承認,哈特都忍不住抱臂感慨起來,“不愧是伯爵老爺啊,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做鬼也是獨一份呢!”
“…………”
“其實這可能不是一個孤例。”
沉默片刻後,菲麗絲突然吐出一個名字:“馬勒的瓦倫丁,那個殺死小讓娜父女的騎士,一直趴伏在他頸後的惡靈就幾乎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體、單獨漂浮起來過。後來瓦倫丁死了,它們也沒有飛走,只是緩緩落到地上……現在想起來,它們當時飄落的樣子確實跟你們平時飄來飄去的動作不太一樣,好像真的有‘重量’在拖著它們向下牽引……”
“……說到底,還是因為那種黑色的傢伙平時吃得太多了吧?吃多了可不就變重了?”貝爾碧娜依照自己的經驗得出一個結論,同時不忘吐槽一句身邊的夥伴,“所以不光是因為城堡裡死的人,主要是你這些年總是引來外面的傢伙在投餵它,它才會長那麼大!外面那些‘黑傢伙’都從沒有那麼大的!”
“我哪裡是想喂!我那明明是在逃命——”
二十年的吵架搭子又開始進行沒有營養的對罵,菲麗絲不得不無視這些聲音,轉而看向一旁的老人:“所以呢?你剛剛跑過去扇那些手是為了什麼?”
“感受手感啊,看看這些能跟‘實物’產生接觸的東西我能不能碰到,同時實驗一下它們到底有多‘重’。”派勒烏索教授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我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突然挑釁它們,就算它們真有腦子也會做出最本能的反應。結果你也看到了,那些‘黑手’氣到想要對我出手,可大概是因為數量不足沒辦法像之前那樣互相‘搭橋’吧,這不剛離開那位伯爵閣下的身體就落下來了?雖然不像真的實物下落得那麼快,但這至少能證明那些‘手’確實沒有辦法像我們這樣在半空飛來飛去!還有觸感——我剛剛那一巴掌可是打實了,這說明它依然屬於‘亡靈’的範疇,可它又確實能依附在‘實物’上,這讓我有一個新猜想……”
“我們與它的區別,就像空氣和水!”
老教授向上伸出雙臂,激動道:“雖然都是流動且無法牢牢被抓到手裡,但空氣可以隨意穿過任何東西,水卻會被牛皮或者細密的布兜兜住!也許這就是‘吞噬’帶來的後果,這一行為會徹底改變我們自身稠密的程度!”
程度————
度————
————
……
激昂的聲音在小小的客房中迴盪半晌,直至落下,室內重歸寂靜,也沒有再出現其他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