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是所有生物賴以生存的要素之一,長時間不曬太陽不但會容易抑鬱,更容易骨質疏鬆。
儘管朱尼厄斯現在的年紀應該還不需要擔心補鈣的問題,可城堡內房間的窗戶真的都太小了,就算有壁爐也時常會讓人感到陰冷。朱尼厄斯在這樣的環境下度過整整一個冬天,好不容易熬到春天、城堡內的戒嚴等級也下降了,是時候讓人帶他出去走一走了。
聽過她的建議,恩裡克修士覺得很可行。
只是朱尼厄斯現在的狀態雖然比之前好些,可城堡不比修女院安靜,就算是平時也會有守衛來回在堡場內巡邏,而朱尼現在明顯還會對那些穿著鎧衣、人高馬大計程車兵表現出恐懼,見到的人多了也會更加緊張。
好在主樓東塔樓的東側有個過去專門為伯爵夫人圈起來的小型花園,裡面除了種一些花外主要被用於種香草。以前佩秋拉夫人會在閒暇時帶女兒來這裡閱讀書籍,或者與其他來城堡拜訪的貴族夫人們閒聊。
由於完全是貴婦們出入的場合,那塊小花園一圈都設有一人半高的木質圍牆,屬於難得既在室外,私密性又很高的地方。
找好一張靠牆還能曬到太陽的長椅,兩個月前剛被安排到朱尼厄斯身邊做男僕的少年——霍博特的喬戈快速將其擦乾淨,讓修士和自己的小主人入座。
可只是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做顯然有些太無聊了。
與往常一樣,恩裡克修士翻開自己隨身攜帶的書本,開始就著這春日的陽光為自己的學生朗誦起教經中的詩篇,也算是為未來的教學做預備。
春日午後的陽光本就讓人犯懶,再聽到那些聽不懂的詩篇,男僕喬戈簡直懷疑自己能直接站著入睡。
好不容易掐了自己一把打起精神,他開始忽略那陣實在讓人發睏的朗讀聲,打量起面前這個小花園。
如今花園的主人已經不在,戒嚴期間城堡內的園丁大概也沒有工夫管這片地,以至於這塊本該很整潔的小院看上去有些破落。
不難想象,要是再不抓緊時間好好整理一番,過一陣整個花園都會變成野草的天下。
男僕走到地裡,蹲下身揪起一株綠芽看了眼,又按了按土地感受硬度,這才將手上的土拍乾淨後回到長椅邊,耐心等待修士唸完一個段落才上前一步。
“我現在沒什麼事做,實在無聊……”年輕男僕低聲向修士詢問道,“正好這塊地需要翻翻土了,能讓我出去找個工具嗎?”
得到允許後,閒不下來的少年立刻走向花園的外門,借來一把鋤頭後便熟練地給地鬆土。
朱尼厄斯原本還在聽身邊的老師唸誦詩篇,可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視線逐漸越來越偏向男僕的位置,最後乾脆落在對方的身上不動了。
“…………”
“您想去看就去看吧。”
恩裡克修士無奈合上手裡的書,對自己的學生道:“但您要小心,農具也很鋒利,不要弄傷自己。”
聽到老師的話,朱尼厄斯明顯高興起來。
男孩跳下長椅,直接朝男僕喬戈的方向跑去,把還在揮鋤頭的男僕嚇了一跳。
“哎!您怎麼過來了?”男僕驚訝道,“土很髒,要是您弄髒了鞋子衣服,澤門爵士看到肯定會生氣的!”
他的話讓男孩稍稍猶豫了一下,然而很快,步伐緩慢的修士也踏進了這片地裡。
“既然他感興趣就讓他看吧,朱尼厄斯少爺應該還沒見過外面的人都是怎麼幹農活的。”
黑衣修士蹲下身,撿起一棵剛被整棵翻出來的野草,對自己的學生道:“我們每天吃的麵包都是從地裡種出來的。一開始都是類似這樣一個個小小的嫩芽,然後慢慢長大,最後能長到比你還高。”
“等到秋天,從這裡生出的莖會長出麥穗,裡面的麥粒……”修士在地裡翻了翻,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大小合適的砂石,“差不多就這麼大。”
大概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朱尼厄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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