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還好嗎?”猶豫片刻,貼身男僕上前小聲詢問道,“您有什麼需要都可以跟我說,閣下……”
與往常一樣,這種殷勤話想來不會得到這位伯爵閣下的正面回應。
蘭斯只搖搖頭,說了句“沒什麼”便準備做個睡前禱睡覺了。
其實暫時見不到也沒什麼。
因為即使現在就能與那位女士見面,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總不能一見面就說:“您好,我知道您也能看到那些遊魂,謝謝您幫我把我身上那些吵鬧的傢伙趕走”吧?
光是想想,蘭斯就感覺自己要尷尬到無處容身。
所以,先像現在這樣冷靜思考一下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今天他能久違地睡個好覺了。
這麼想著,年輕的伯爵閣下簡單用溫水擦過身體,等到男僕端著水盆離開後便走到窗邊坐下,握住胸前的聖牌,開始如往常那樣唸誦起祈禱詞。
然而睡前禱的禱詞才唸到了個開頭,一陣熟悉的呢喃讓蘭斯猛地睜開雙眼。
「…………離……驅…………走……」
「……我…………你……令…………」
伴隨著那熟悉到讓人生理厭惡的聲音,數只黑手從陰影裡爬出,手背上的眼睛與他對上的瞬間,手指們立刻靈活地朝他的方向爬來……
——————咣噹!
剛把水盆送出去的貼身男僕聽到伯爵臥室內傳出一陣巨大的響聲,不由悚然一驚。
下一秒,內屋的房門已經被人一把開啟,已經換上睡衣的伯爵閣下帶著一股可見的怒氣從裡面衝了出來。不等他詢問,自己已經被對方抓到房間的角落。
“我要去西塔樓,就現在!”他聽到自己的主人用沉到發啞的聲音如此說道,“我知道主樓裡還有另一條去西塔樓的通道,平時沒人走……你現在就送我過去!”
那麼一瞬間,男僕安德斯腦中閃過了無數念頭,最後終於定格在一個讓他心臟狂跳的想法上。
果然,他就說伯爵閣下今天下午的表現那麼不對勁……原來是終於對女人感興趣了啊!
而且這樣神神秘秘地跟他說,難道是打算把自己培養成專屬心腹?
帶著這個令人興奮的想法,男僕趕緊點頭應下,抱起主人的被褥後就帶著伯爵閣下來到一牆之隔的隔壁——原本屬於伯爵夫人的房間。
伯爵夫人的房間裡有一扇通往“夫人塔”西塔樓的暗門——在主樓工作的僕人們都知道。
而且因為莊園著火,這邊的鑰匙全部遺失,卡爾總管還特地讓人重新換了一遍鎖。
如果是其他人,這時候肯定會被這些門鎖難住。
可男僕安德斯小時候有個玩伴是鎖匠的兒子,從小就學會了“開鎖”這種對騎士家庭來說相當冷門的技能。
當然,他也曾因向父親展示過這項技能被狠狠揍了一頓,以至於這些年一直藏著沒敢跟人說起……可誰又能想到,這被父親稱作“卑鄙無教養”的技能有一天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呢!
果然,當看到他用一根細釘撬開門鎖後,他的主人第一次朝他露出了讚賞的微笑,這頓時讓安德斯的內心更加激盪。
懷著這種激盪的心情,他們一路順著樓梯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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