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開始巡視,意味著秩序開始逐漸恢復。
而對菲麗絲來說,恢復秩序帶給她的好處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她之前用需要製造時禱書為藉口,向卡爾總管申請購買一批顏料原材料的事終於有了迴音。
其實現在向所有人展示她不但能默寫各種書籍,還有繪畫的技能,也並不是一件太理智的事。
她到底還是個被明碼標價的通緝犯,她在繪畫上的天賦也是被寫在通緝令上的一條重要特徵,想要真正求穩,她該完全將這項“特徵”從自己身上抹除……
可即使清楚知道這些,菲麗絲最後還是向卡爾總管開口了。
也許是這座城堡的安寧給了她更多勇氣,也許是出於某種迫切的執念……當她第一次從卡爾總管口中聽到轉述,說伯爵閣下讓她為自己製作一本祈禱書時,那些本該被壓制、被遺忘的衝動突然從一個裂口噴湧而出。
在艾琳娜修女院度過的安穩生活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
可當她再次觸控到皮紙,在那熟悉的觸感上書寫下一行行暖色的字母,拿起針線,將所有紙張裝訂成冊,最終把成書握在手裡時,她都會忍不住想到她在這個時代第一次接觸到書籍的那一天。
從十二年前的夏天,從她第一次自索菲亞院長手中接過那本詩集開始,一切都像是早就被命運書寫好了。
兜兜轉轉走了一圈,她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究竟是自己對繪畫的喜愛已經深入骨髓,還是她本能地想要以此為媒介找回原來的那個自己,菲麗絲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她只能感受到她的眼,她的手,她全身的血液都在訴說著渴望,渴望能再次看到那抹只會在夢中出現的靛藍。
即使理智告訴她,那已經距離自己太遠太遠,可就像黑夜裡的月亮,僅僅是存在在那裡,就讓人忍不住想要仰望。
尼託海姆沒有畫師行會,唯一一座擁有繕寫室的修院內都不生產帶插畫的書,這意味著就算她再努力,能弄到的顏料也會很有限,更不要說繪製細緻插圖必備的軟毛筆了。
可就算只能用葦管筆或羽管筆畫一些簡單的頁面裝飾和簡筆畫,也算是在靠近那個久違的夢境……所以她早就打定主意,如果卡爾總管因顏料原料太貴拒絕採購申請,那她也可以用自己的積蓄付錢。
非常幸運,卡爾總管並沒有拒絕她的要求。
不過他確實附帶了一個額外要求,那就是讓她把顏料製作的詳細流程寫下,必要時還會派人來現場學習怎麼製作。
菲麗絲大致能猜到那位總管先生想做什麼,不過她也確實不在乎別人能不能從她這裡學到能賺錢的手藝。
本來製作顏料的手法也不是她獨創的,而且按照她現在的人設,她還是個信奉“草葉派”思想的人,打破知識的壁壘該是她期望看到的。於是沒有什麼太多猶豫,她直接答應了下來。
對尼託的商人來說,弄到類似青金石、泰雅紫和孔雀石這種過於昂貴稀有的材料確實不太可能,但要買一批類似茜草菘藍這種在染坊內非常常見的染料原材料,價格也不算太貴。
問題是,現在並沒有現成的顏料供她使用,東西買回來都要自己進行進一步加工。
製作顏料可是個費勁又危險的工作,好在有城堡總管的支援和派來的“助手”,菲麗絲可以直接把費時費力的事交給對方去做。可在製作鉛白時,她就只能自己上了。
鉛白詞如其名,是一種用鉛製作出的白色顏料。
具體過程不算複雜,除了大量能腐蝕鉛的醋、少量糖和酵母外也不需要別的材料。只是要等鉛片被完全腐蝕需要至少三個月,且鉛本身就有很強的毒性,一個不小心就能讓自己患上慢性鉛中毒。
“……您說的是真的嗎?鉛真的有毒?”
那個被卡爾總管派來做助手的男僕看著泡在瓦罐裡的鉛片,忍不住問道:“可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啊?而且我記得前堡場的鐵匠說過,城堡的房頂和水管都是用鉛打造的來著……”
“什——咳咳咳咳!!!”
激動之下,菲麗絲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了好久才緩過來,趕緊追問道:“房頂就算了,水管是怎麼回事?哪座城堡的水管是用鉛做的?這座嗎?!”
”……堂拜禮的裡樓主和間房的下閣爵伯通連會只得記我,大不池水儲的部頂堡城但,的做鉛是也然當管水的裡這們我“,道釋解是還但,大麼這應反到料沒僕男”?吧的做鉛是都,管水的點好是要只……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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