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約定俗成的規矩,給各自的繼承人在未成年時婚約是常態。
但同時,按照世俗和教會法的規定,未成年本身並沒有締約的能力。所以等孩子們長到成年,即男孩十四歲、女孩十二歲時,一旦兩個家族又有了新矛盾或其他原因不想繼續聯姻,雙方都可以用這個理由直接宣佈婚約無效。
這個約等於“臨時契約”的空子被帝國貴族們鑽了上百年,如今已經自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路德維希相信對面能主動提出這個提議,一定也清楚這些潛規則。
“…………”
“恕我失禮,伯爵閣下,請問您的堂弟今年多大了?”
“今年八歲了。”蘭斯說道,“聽說您也有一位女兒……”
“……正好,我的長女瓦倫蒂娜只比他小一歲。”
路德維希沉默片刻,終於露出登上山坡後的第一個笑:“不過這件事太突然了,請允許我寫信告知我的妻子後再作決定。”
***
莫貢茨城周邊的風雲變幻,尼託伯爵城堡內的人並不知曉。
如今時間已經來到三鴉之月(12月)的下半月,再過不到半個月就要到一年一度的創世節了。
儘管瘟疫讓今年尼託海姆城內的氣氛變得有些低迷,但創世節終究是所有聖教徒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之一,節前的幾場大集到底讓城內的氣氛稍微歡快了一些。
不過這些都與窩在城堡裡的菲麗絲無關。
自從從卡爾總管手中接過那盒珍貴的金箔後,她便被動開啟了一個“私教”新身份——給城堡總管的親信蓋伊先生補習通用語。
不管是在穿越前還是穿越後,菲麗絲都沒有給人當老師的經驗。
不過既然卡爾總管都說教成什麼樣都行,那她也不需要太有壓力。
於是,在大致摸清自己這“第一位學生”的通用語水平後,她便將自己那兩位通用語老師在她身上實踐過的教學經驗大膽結合起來。
從藏書室裡拿出一本通用語寫的詩篇或者祈禱書,每天讓蓋伊先生朗讀背誦幾頁,再挑出他不認識的單詞做聽寫,並讓他每天都要用通用語寫一篇不少於四行的日記。第二天她會給對方批改日記,然後把錯誤的地方連同聽寫錯的單詞全都記錄到“錯誤集”裡,以供日後隨機抽查。
如此一套操作推行下來,蓋伊有沒有感受到她當年的崩潰菲麗絲不知道,但她著實感受到了做老師的快樂。
“……你那是感受到做老師的快樂嗎?你那是在因他人的災禍感到快樂!”
派勒烏索教授忍不住斥責道:“這簡直是最邪惡的情緒,道德淪喪的前兆!”
“他明明在感受知識帶來的快樂,怎麼能叫災禍呢?我不過是看到又有一個人能有幸沐浴在知識的陽光下,真心實意地為他感到高興!”這麼多年的相處,菲麗絲已經能十分絲滑地與老教授展開詭辯,“還是說你也承認學習能給人帶來的並不只有快樂?”
“你不要總是混淆重點。做老師最重要的是讓學生能學到東西,而不是不顧一切地將所有東西一股腦灌到學生腦子裡!”派勒烏索教授反駁道,“就像你往一隻杯子裡倒水,總要等他喝完這一杯再倒第二杯,否則水只會滿溢位來,最後只能是你白費工夫而他也什麼都沒得到!”
看著老教授振振有詞地反駁,菲麗絲忍不住“呵呵”笑出聲:“哎呀,原來您還知道這個道理啊?那當年教我的時候怎麼就不多給我點‘喝水’的時間呢?”
“那是一回事嗎?你當時完全是想偷懶,我才倒了半杯就嚷嚷著不幹了!”派勒烏索教授指向飄在一旁、正在抓耳撓腮看“錯詞本”的哈特,“要是你的腦仁真跟他一樣小,我當初也不會那麼認真地教你了!”
只是最近想要試著認點字的哈特:“……嘿!”
“嘿什麼嘿?你這個一天連十個單詞都記不住的蠢貨!”暴躁的老教授狠狠轉身懟了一口這個自己都不想承認的“第三個學生”,“想證明你的腦子沒生鏽就用行動證明給我看!”
…………: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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