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抱著一點微弱的希望來到了尼託海姆,繞著城牆走了半圈,來到了那個位於城堡以西的三岔路口,試圖從立在那裡的絞刑架上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可什麼都沒有。
一年多過去,絞刑架上的屍體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批,只有釘在木柱上沒撕乾淨的罪狀書告訴他那個人確實曾經在這裡存在過,心底的最後一點希冀也隨著那張罪狀徹底化為粉末。
一切都如赫爾曼爵士的長子——彼得少爺所說的一樣。
他的父親確實在尼託海姆被執行了死刑,屍體被拖到附近不知哪片沼澤掩埋,靈魂永墜地獄。
漢賽爾並非不知道父親的罪名。
即使之前不知道,在眼睜睜看著父親突然被闖進家門計程車兵帶走時也知道了。
在尼託伯爵的林場盜伐樹木本就是大罪,更不要說被發現後還為了滅口殺了六個人。
雖然不管是盜伐還是滅口的命令都是他們的領主赫爾曼爵士下達的,但“殺人償命”從來不會償貴族的命,總有人替他們登上絞刑架。
他的父親是,烏里的父親也是。
因為他們是赫爾曼爵士最看重的扈從,最忠誠的獵犬,所以當主人需要的時候,只需要把他們丟出去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獵犬也有自己的親人,沒人會因為親人的死感到榮耀,至少漢賽爾不會。
他當然恨下達絞刑判決的尼託伯爵,但他更恨將父親推出去送死的赫爾曼爵士一家。
只是他生活在對方的莊園裡,他只要表現出一點“反心”,對方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漢賽爾想要為父親復仇,就不得不忍耐,需要表現出與領主一家一樣,每天將詛咒那個“私生子”的話掛在嘴邊,這才稍稍讓那些盯著自己的視線移開。
終於在一年後,他等到了這麼一個機會。
赫爾曼爵士被砍斷三根手指、並在附近遊行示眾後名譽掃地,整個人都變了。失去手指讓他無法再拿起劍,每天只能酗酒度日。
而在判決中失去的林地讓爵士一家失去了不少的收入,莊園上下總是充滿哀怨聲。尤其是莊園的繼承人彼得,一年中有一半多的時間都在咒罵“那個該下地獄的私生子”。
因此,在赫爾曼爵士一家收到維訥男爵的“聯盟信”時,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維訥男爵顯然很清楚這一家最在乎的是什麼。
表示如果他們能聯合起來,壓制住那個“私生子伯爵”,或者乾脆一步到位回到博伊公爵的麾下,那赫爾曼爵士一家之前被沒收的地產也能立刻討要回來。
赫爾曼爵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下來,而他的繼承人顯然要比他更大膽,看到信中那隱隱的暗示後,居然真想找機會直接刺殺那個給他一家帶來無盡痛苦的私生子。
按照彼得少爺的說法,如果尼託伯爵死了,伯爵領內必然會亂起來,這樣他們就能趁亂順利投靠到下博伊公爵麾下。
就算沒死,一個膽小怕事的私生子而已,難道還能真召集士兵攻打他們?
當然,打起來也沒關係,反正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脫離尼託家族的管控,領主攻打封臣的領地就是獨立的最好理由。
況且這些年維訥男爵可沒少積攢實力,真打起來,一個前半生都在馬背上度過的騎士對上只看過大門的私生子,誰能贏還說不定呢!
想法是有了,可誰來執行這個對執行者來說沒一點好處的任務難住了聰慧的彼得少爺。
一開始他選中的是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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