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男孩的呼吸即將變得急促起來,一隻手臂輕輕攬住他的肩膀,寬大的手掌握住他的左肩。
“朱尼前一陣生了場病,傷到了喉嚨,醫生建議他近期最好不要說話。”
蘭斯伸手攬住才到自己腰部的堂弟,淡淡瞥了眼面前的男人:“感謝您的關心,約瑟爵士。”
領主親自發話,維護的姿態又如此明顯,其他人見狀自然也打消了上前試探的心思。
只是眾人是否相信了這番說辭,大概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隨著守衛人員逐漸到齊,蘭斯終於下達指令開啟城堡的正門,眾人跟隨他一起從門樓走出。
為了彰顯儀式的莊重,去參加降臨節彌撒時包括伯爵本人在內的所有人都需要步行前往。
一行人走過吊橋後順著土路繞過已經搭建好的騎士比賽場地,路過掛著罪犯屍體的絞刑架,向南下坡,慢慢朝尼託海姆城的西門靠近。
當——當——當————
隨著代表第三個時辰的鐘聲響起,眾人終於走進了尼託海姆城內。
聖康勒修道院位於尼託海姆城內中心位置,距離市政廳很近。蘭斯對這條路非常熟悉,很快就帶人來到修道院的門前。
由於參加彌撒的人身上都不能攜帶武器,所以所有進入修道院的人要麼把隨身攜帶的武器交給在外守候的侍衛,要麼跟蘭斯一樣,根本沒帶武器。
男僕喬戈始終走在自己的小主人身後,一路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跟隨這麼多貴族參加這種有些私人性質的彌撒,也是第一次進入這座完全屬於領主的修道院。
只是在即將跟隨隊伍進入修院前,他的視線從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中掃過,突然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好像是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少年。
黑色的短髮很凌亂,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褪色,看上去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整理過了,甚至可以說是邋遢……當他想要定神仔細去看時,那道一閃而過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人群中。
明明只是短暫的一眼,明明那應該只是一個路過的陌生人,喬戈卻無法從腦海裡抹除那道身影。
之後不管是跟著伯爵閣下和朱尼厄斯少爺去看墓石板,還是彌撒進行期間,他都一直在走神。上面人在說什麼完全沒聽,連到領聖餐的環節時都多虧自己的小主人拽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
領聖餐到彌撒結束的這段時間嚴禁私下交談。
所以在對上男孩帶著擔心看過來的目光時,喬戈只能用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打起精神繼續聽站在前方的神父唸誦經文。
當代表第六個時辰的鐘聲敲響時,長達三個時辰的降臨節彌撒終於結束了。
這次負責主持彌撒的是特地從尼託海姆大教堂來到這裡的託拜厄斯神父。
就算之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目前大教堂和尼託的領主也算是有利益繫結,在帶領其他封臣一起返回城堡前蘭斯總要跟對方說幾句話。趁著這個間隙,喬戈與自己的小主人再次來到安放埃爾德里德爵士石棺的地方。
朱尼厄斯蹲下身,盯著那塊刻著父親名字的黑色大理石石板,久久沒有其他動作。
喬戈跟著他一起蹲下,看著男孩的側臉,又看向石板上的刻字。
“他一定是個好父親,只有好人才會在死後被人懷念……”年輕的男僕突然小聲說道,“不然像我家以前的鄰居,老酒鬼漢斯,一個天天毆打妻子和孩子的惡棍。他下葬的那天,他兒子小漢斯不等神父離開就往他的墓碑上吐了口口水。”
見男孩帶著震驚看過來,喬戈朝他露出一個笑:“我們都是幸運的人,朱尼厄斯少爺。你的父親是個勇士,品德高尚還愛護自己的孩子,他一定會上天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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