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那名維訥男爵派來的間諜現在情況如何?”
在蓋伊即將走出門時,卡爾突然問道:“他現在還在說那些胡話嗎?”
蓋伊聞言愣了一下,又不確定地搖搖頭:“這兩天我沒去看,聽說是偶爾還會說‘這裡有魔鬼’‘地獄之手’之類的話,但沒像之前反應那麼激烈,看守說經常能聽到他在裡面唸誦禱告……”
這麼說著,他又像是想到什麼,轉身回到上司身邊耳語道:“那天‘那位女士’手裡拿著的供詞和教經我都反覆檢查過,確實沒什麼可疑之處。而且您也知道,她從進入這座城堡後所有要購買的東西都留有清單,裡面也沒出現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由於那名間諜招供時的前後反應差別實在太大,就算最後的結果是對他們有利,蓋伊也實在無法說服自己忽略那份違和感。
如果不是吾主真的對其降下神罰,那就只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巫術了。
然而按照他聽說過的“巫術”,都需要施術者透過某種媒介與地獄來的魔鬼達成交易,才能得到有效施展。
不是需要帶有被詛咒者頭髮的泥人,就是需要一些毒草、死青蛙或者蛇皮之流,看上去就很邪惡的東西來做媒介。
於是這幾天他還在百忙之中翻閱了“菲拉薇婭女士”兩年來拜託他們購置的物品,不是肥皂牙粉就是布料針線,最多是一些製作顏料的東西……別說什麼死青蛙了,連一顆草藥都沒有。
蓋伊實在無法想象,有人用一堆日用品與魔鬼做交易的場景。
比起用肥皂和牙粉“施咒”,他寧可相信吾主是真的顯靈了。
卡爾總管聽完他的分析,沒再說什麼,微微頷首後就讓對方離開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他也沒再提過這件事。平時用一張能放在床上的小桌板辦公,時不時按照邁克爾醫生的指導下床走動,差不多又過去十天,他的身體基本恢復到原本的狀態。
當雷電之月(8月)走到一半時,完全病癒的卡爾總管再次如往常那樣出現在所有人面前,除了面頰略微消瘦了些與之前沒有太大區別。
而在照例巡視過城堡內外,並正式拜訪過澤門爵士和朱尼厄斯少爺後,他徑直來到主樓的西塔樓,敲響了藏書室旁的那扇房門。
菲麗絲對他到來早有預料,這些天早就準備好了不少應付對方的說辭。
只是她沒想到,卡爾總管這次來拜訪就是真來拜訪,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自己生病時看到了什麼,只對她能幫忙找到間諜和提醒蓋伊與大教堂談判的事表示感謝,順便送了她兩件看上去就很厚實的羊毛斗篷。
“還有這個……這原本就是您的東西,時間久了我一時忘記歸還,現在想起來正好一起還給您。”
卡爾從腰間取下一把匕首,放到斗篷上,一起遞給站在門內的女士:“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您能用上它。只是現在維訥的叛亂還未平息,城堡內可能還會出意外,有這個也許能讓您安心一些。”
菲麗絲看著那把“忘記歸還”長達一年半的匕首,不由有些心情複雜。
之前她用這把匕首殺死想要刺殺朱尼厄斯的刺客後,這位總管先生就壓根沒問它的來歷,默默把這個利器沒收了。
現在還回來,不過是在表示他願意信任她,傳達一個示好的訊號。同時也在暗示,即使知道她手裡有這麼一把武器,他也不懼怕她能在這座城堡裡翻出什麼浪花。
看來幽靈們的評估確實沒錯,“黑手”的那一口確實沒讓卡爾總管的智力受到什麼損傷……這人還是跟過去一樣,圓滑到讓人抓不住尾巴。
不過既然人家都給了,菲麗絲也沒有不收的道理。
光明正大地接過並道謝,卡爾總管就帶著隨從不緊不慢地離開了,一切彷彿又回到最初的模樣。
幾天後,當雷電之月(8月)來到下半旬時,隨著“維訥男爵未能在原定受審日到達教會法庭”的訊息傳開,尼託海姆大教堂的副主教兼代理主教米特利神父正式向外發出宣告。
維訥男爵——維訥的恩斯特藐視教會法,在收到大教堂的書面警告後依然無故缺席審判,沒有絲毫悔改之心,自即日起正式被除去教籍。
隨著米特利神父宣讀完判決,由大教堂發出的絕罰令也隨之快速傳到整個尼託海姆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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