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許是之前二人就有過多次交流,就算這張臉在剃了鬍子後跟那根攪屎棍添加了些許相似之處,可相比起第一次見面,菲麗絲髮現自己心底的那份警惕和反感反而沒有再冒頭。
這實在是個古怪的體驗——於是菲麗絲也沒忍住,又多看了對方一眼。
被那麼明晃晃看了好幾眼的蘭斯當然是有感覺的。
尤其是這位女士隔一段時間就要往他臉上瞟一下,又在他想要與其對視時收回視線,彷彿只是在看別的地方。
這種讓人抓不到把柄的“偷窺”方式蘭斯很熟悉。從小到大,他沒少被這種明裡暗裡出現的視線掃來掃去,已經可以熟練無視掉這些視線。
但十分莫名的,當“偷窺”的人變成眼前這位女士時,那慣常讓人不舒服的視線彷彿變成一根毛茸茸的狗尾草,不停在心頭晃動,讓他心跳加速又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
“…………”
“請問,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進入藏書室後蘭斯終於沒忍住,趁著堂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書架上時,一邊俯身一邊壓低聲音詢問身側的女士。
然而他才剛剛將身體往那邊靠了點,對方的上半身居然向後仰了一下……那動作不算太大,可拒絕的姿態已經很明顯,蘭斯眼中隱隱的期待頓時因捕捉到這點反應灰暗下來。
“哎呀,壞菲麗!你怎麼能欺負人呢!”
縮在房間角落卻完整看到這一幕的冉娜低聲喊道:“你看他的樣子多傷心!”
菲麗絲:…………
她好像還沒回答問題吧?這人怎麼突然就心情低落起來了?
而且鬍子果然是個能遮掩表情的盾牌,她明明記得之前面對面見到這位伯爵閣下時,只要不仔細看,表情管理還算可以。
現在鬍子一剃,怎麼不管是開心還是失落都表現得這麼明顯?看著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不知道的真以為是她在欺負人……
“沒有,閣下,您的臉很乾淨。”面對這雙不知在委屈什麼的眼睛,菲麗絲只能實話實說道,“您剃掉鬍子後的樣子跟之前不太一樣,我只是感覺有些驚訝。”
“蘭斯以前、以前就是這樣!”
不等自己的堂兄回答,聽到聲音的朱尼厄斯率先轉頭道:“之前才是,看著不一樣!”
蘭斯點點頭,摸了下下頜處一道不太明顯的劃痕:“之前是卡爾先生建議我最好蓄鬚,帝國的男人成年後都要蓄鬚,那樣看起來更穩重……”
他這麼說著,又試探性看向身側的女士:“您也覺得,這樣看上去不太穩重嗎?”
“沒有。”
幾乎是沒有經過思考,菲麗絲直接給出了自己內心的答案,說出口後才開始打補丁:“是否蓄鬚該是您個人的選擇。喜歡就留,不喜歡就剃掉。”
“……那您怎麼認為?”蘭斯並沒有因為這個答案停下,繼續問道,“您會覺得蓄鬚的人看上去更可靠嗎?”
這個問題其實稍微有些越界了。
但看看對方天真的表情,彷彿一個好奇求知的年輕人,再考慮到對方那顆似乎格外脆弱的心靈,菲麗絲還是開口答道:“是否可靠要看一個人的行動,而非外表。不過對我來說,我確實更喜歡把鬍子剃乾淨些的人,畢竟人的體毛裡很容易藏匿吸血蟲。願吾主原諒我的狹隘,我對那些小傢伙實在喜歡不起來。”
“那、那菲拉女士是不是,更喜歡修士?”
朱尼厄斯聞言立刻亮著眼睛跑過來:“修士們總是更乾淨,沒有鬍子,連頭髮都沒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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