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還以為是你故意不想談這個話題呢。”派勒烏索教授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你也有興趣說,那我把她們叫回來?”
“……那還是不用了。”
菲麗絲嘆出一口氣,無奈笑道:“我還沒準備好跟她們詳說這個……謝謝你轉移話題。”
平時她還是挺喜歡聽與情感方面相關的話題,但如果話題的中心是自己,那就是另一種感受了。
尼託伯爵對自己的“特別”她當然能感受到,她也承認因為之前的一些接觸,她也有些被對方身上的某些特質吸引著。
如果一定要比喻,菲麗絲覺得他們對於彼此更像是在一片森林中偶然遇到的同類,黑夜中偶然到的一簇燈光。
在時刻充滿危險的環境下,能遇到一個能順暢地彼此交流、互相幫助的同類,就是一種莫大的幸運。
他們甚至不需要特地為對方做什麼,只是彼此都知道除了自己外還有另一人的存在,看到對方手中的那盞燈,內心就會產生一種別樣的安寧感。
這是一份她很喜歡的情感,但她也確定,這還不足以稱為愛情——想來那位伯爵閣下此時的感受應該跟自己差不多。
不過感情都是流動的,她也不清楚這份現在自己感覺很美好的情感會在未來演變成什麼模樣。
菲麗絲不介意這份感情在未來出現自然的轉變,但如果這份轉變是被外力推著出現,一旦它變質成自己不喜歡的模樣,人總是難免會對推手生出一根刺……與其變成那樣,還是讓這份感情順其自然地發展比較好。
於是,為了向“開明又智慧的教授”表達感謝,菲麗絲今天很自覺地多抄了一頁。
大概是因為她平時慵懶的生活作風已經深入人心,派勒烏索教授在驚訝之餘對這份“謝禮”十分滿意,甚至高興到拍著胸脯表示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他很願意繼續為自己“優秀的學生”解決煩惱。
然而很可惜,很多話題在被打斷後通常就沒有然後了,尤其是作為話題中心的另一人也忙碌起來後。
隨著對叛臣的審判被一一提上日程,剛回城堡的尼託伯爵再次陷入忙到腳不沾地的狀態。
好不容易把審判和分封的事忙完,伯爵閣下又要開始巡視領地,確定各個要塞和屬於尼託家族的莊園、林場、礦場等重要產業一切正常,順便檢查秋收的結果,敦促各地管理者們上交今年的賬本。
當然,有維訥男爵的例子在前,想來不會有人想不開在今年給伯爵閣下找麻煩。
就這樣,伴隨著王冠之月(10月)的到來,在一名名獲得封賞的封臣陸續離開城堡後不久,城堡頂部那面代表領主在城內的旗幟也再次被降下。
這次巡視工作預計會持續一個月。從巡視隊與城堡之間的來往信件上看,除了處置了零星幾個貪汙的管理者外,一切都算順利。
直到十字釘之月(11月)到來,外面的氣溫開始明顯下降,增肥的豬被集體宰殺醃製後,菲麗絲再次從西塔樓搬回主樓的客房過冬。
就在她搬回來的第七天,在外巡視一個多月的尼託伯爵也再次回到自己的城堡——這次只要領地內不再發生什麼大事,領主在整個冬天都不會離開這座城堡了。
將幾件比較重要的事彙報並處理完,又將幾封伯爵閣下必須過目的信件交給領主,卡爾總管看了眼外面飄起的細雪,跟著想起一件不算太重要、也不能說不重要的事。
“關於東北邊那座莊園……今年秋天工匠們已經將裡面的基礎設施重修好了,但考慮到今年的稅收不太樂觀,我沒有讓人按照原本的結構重建,用於居住的房間比之前的空間小一些。”卡爾總管觀察著領主的表情,見沒什麼異樣後繼續道,“但現在也能住人,只需要將城堡這邊您管用的傢俱搬過去就好。如果您覺得房間不夠大,明年春天后我會安排工匠們擴建。”
“不用了。”
蘭斯的眼睛依然看著手裡的信件,皺眉道:“我和朱尼以前都是在城堡內過冬,沒必要搬來搬去,麻煩又浪費……”
領主語氣不太對,但卡爾總管敏銳察覺到這情緒並不是針對他剛剛說的事。
順著伯爵的視線看去,那封蓋有威登堡家族徽章的信件似乎就是答案。
“這是您不在的時候威登堡侯爵派人送來的信件。”站在領主身側的城堡總管放低聲音道,“希望上面的內容不會太讓您困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