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他也從很早就開始針對這個未來為自己做起打算。
朱尼厄斯少爺不用說了,那可以說是卡爾看著長大的孩子。當年自己能在前任城堡總管去世後立刻成為臨時總管,也多虧那孩子的父親——埃爾德里德爵士的支援。
這份人情卡爾始終記得,且這麼多年相處下來雙方的關係一直很好,彼此瞭解也彼此信任……換句話說,光憑這點,他這個“城堡總管兼親信”的地位也不會因為尼託換了一個領主而動搖。
至於另一位“尼託未來的主人”——瓦倫蒂娜夫人確實聰明又不缺乏野心,但到底年紀還小,沒有任何管理領地方面的經驗,還與孃家的關係不太親密,出嫁時連個像樣的幫手都沒帶來。
威登堡侯爵對女兒的輕視倒是方便了卡爾。讓一個年幼的伯爵夫人接受並相信自己,可要比當初取得佩秋拉夫人的信任容易多了。
尤其是尼託伯爵去年的兩次長時間南巡,他與這對缺乏經驗的新婚夫婦相處時間隨之變多,也有了充分展示自己的機會。
親眼確定了他的能力後,行動力一向充沛的瓦倫蒂娜夫人自然會像盯上“那位女士”一樣盯上了他……未來的障礙都基本掃除了,接下來他只需要按照尼託伯爵的意思,讓這場權力交接儘量平穩落地即可。
雖然腦中已經確定了一個新目標,也有信心能實現,但還有一個“不穩定因素”始終懸在卡爾的心頭。
那位“多索多羅的菲拉薇婭女士”——儘管早就知道這不是她的本名,卡爾也基本可以確定她是個“安全”的人,甚至尼託上一次的進行權力交接能如此順利也有她的功勞。
但隨著她對尼託伯爵的影響與日俱增,隨著那一次又一次堪稱“巧合”的救場,再加上幾年前那場始終讓人難以忘懷的夢……卡爾再也無法放任自己無視對方身上的異樣。所以明明知道伯爵閣下注定偏向對方,他還是故意藉著“染料”的事當面試探了一下……
當時她描述印刷真正需要的、不會傷到紙的“油性染料”時,與其說是在用想象力幻想,不如說是在描述一個她曾經真正見過的物品。
如果他按照對方的需求去做,是否真能做出與她描述中類似的東西?
懷著這樣的猜想,趁著如今還沒有到一年最忙的時候,卡爾總管再次讓人將那名叫“莫里斯”的染匠召喚到城堡。
這次他沒有再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直截了當地說出他需要對方造出一種能將雕版圖案印到紙上的顏料或染料,並將“菲拉薇婭女士”所說的“油性”和“水性”的區別,還有所需染料的最終形態同樣與之分享了一遍。
驟然接收了這麼多資訊,莫里斯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他之前獻上的那批能印花的新染料之所以與過去的傳統染料不同,主要就是在製作過程中加了樹脂和植物油……雖然具體過程不是直接將基底用的“水”完全替代成“油”,但這也足夠讓他有種自己小心儲存的機密被人當面戳穿的感覺。
“這有什麼問題嗎?”
察覺到他的異樣,卡爾總管皺眉道:“這個想法不可行嗎?”
“…………不、不是……”
工匠慌忙擦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磕巴道:“我、這種做法我從沒試過,不能確定到底能不能做出來……”
“那就試試。”卡爾總管直截了當說道,“如果你真能做出來,伯爵閣下願意付給你一筆不小於這些的佣金。”
在工匠面前比出一個足夠震懾住對方的數字後,他才收回手,聲音平緩卻清晰道:“但在此之前,你必須先簽署一份保密契約,發誓絕不會將配方、成品和我剛剛說的話洩露給包括家人在內的任何人。”
總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般讓染匠瞬間從輕飄飄的狀態清醒過來。
這是一個機遇……一個危險的機遇。
如果他能抓住、真的做出伯爵老爺想要的東西,那筆錢足夠他將家裡的染坊整體翻新並擴大一倍,甚至可以學著城裡的商人那樣投資一個商隊。
說不定他的兒子就不需要像他現在這樣靠賣力氣賺錢,他可以送他去教會學校學習。就算無法成為神父,能識字寫字就有資格進入市政廳或伯爵老爺的城堡做文書,就能成為一個更體面的人……
當然,從另一方面看,他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伯爵老爺的總管親自跟他說這件事,還表示這是連家人都不許說的“機密”……那如果他拒絕,他本人也許根本走不出這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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