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頭便說明這本書的作者,維爾吉利奧·艾伊尼阿斯·派勒烏索的出生地,出生時間和出身的家族。何時進入教會學校學習,何時進入阿斯卡大學,何時開始在各國遊歷,何時被身為家族家主的父親放逐,何時開始籌劃寫這本著作,又是何故再也沒能返回自己的家鄉……
短短兩篇字,這就是他的人生。
“…………”
“我就說,為什麼有一陣哈特總是跟著我問東問西……”
老人低頭看著書頁上的文字,平靜道:“是你派他來打聽我在各個大學教學的時間?虧你能根據他的轉述拼對每個大學的名字。”
“不但是哈特,冉娜也幫忙了。”
“看得出來。不然你不可能知道章魚足這件事,我只跟她一人說過。”
“我、我是覺得這件事很值得記下來!”冉娜趕緊解釋道,“其實這個也該寫到正文裡,讓大家注意不要生吃……”
“呵呵,那可不行。”
“少了做這種蠢事的人,這個世界該缺少多少樂趣啊……”
老教授發出他一貫的嘲諷笑聲,又指向最後的一個自然段:“話說回來,你這個行文方式是完全改不掉了嗎?能不能不要再用這種吹口氣都能揚起一片灰塵的陳舊文法了!”
“這有什麼辦法?我當年就是這麼學的。”菲麗絲無語道,“你有本事去找伊莎貝爾修女理論,我反正是改不掉了。”
“……那就留著吧。”
“雖然我不喜歡,但也許以後的人就喜歡這種咬文嚼字的風格呢?”
菲麗絲聽著那道聲音的尾音愉快地上揚,不禁也勾起嘴角。
只是還不等她臉上的笑完全綻開,一抹與晚霞截然不同的光突然逐漸變亮。
“多麼巧合,我記得那一天的天空也有如此燦爛的晚霞。”
老人望著天邊的火燒雲,笑著朝三張震驚的面孔挨個指了指:“看看你們這好笑的表情,好像都沒做好準備一樣!”
“教、教授,您————”
冉娜上前一步,似是想要去抓握老人的手,卻被後者躲開了。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一個幽靈的離開會不會帶走另一個。”
身影逐漸變淡的派勒烏索教授向冉娜豎起手掌,等確定她不動後才收起四指,只留下一根食指立在少女面前:“記住我的話,冉娜,時刻保持你的理智……我始終期待你會比我走得更遠。”
“可、可我們還沒把它送出去!”
蘭斯抱住身形晃動的菲麗絲,向老人的方向急聲道:“您難道就不想看到它徹底回到您家人身邊的那一刻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拙劣的激將法!逗一逗小孩也許有用,但你居然想用這說服我?”
派勒烏索教授仰頭大笑道:“當年我的父親用斷絕關係威脅我不許再讀異端邪教的書,我都沒聽他的,現在你覺得你用兩三句話就能說服我改變想法?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不過我確實沒想到,先出聲挽留我的人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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