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一副天塌下來的後悔模樣。
警察告訴她，他是S大一個計算機系研究生，昨天半夜跑來自首。
說這兩天論壇上那些刪不掉的帖子、自動生成的指令碼、不斷刷屏的水軍賬號，全是他一個人弄的。
這次案件還牽扯到一個叫裴歡的K大學生，據他交待，他只負責傳播以及製造混亂，而內容來源提供者就是這個叫裴歡的人。
裴歡。
俞知楠並沒有意外。
她走進審訊室的時候，裴歡正坐在裡面，臉色蒼白，嘴唇緊抿著。
可在看到俞知楠進來時，她忽然笑了一下，那譏笑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俞知楠，好久不見啊。你看到我現在這副自作自受的落魄樣，是不是很得意？”
俞知楠靜靜地看著她，“裴歡，室友一場，我自問我從來沒有對你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裴歡往前傾了傾身，胸膛起伏不定：“俞知楠，你是不是一首都瞧不起我！可你明明跟我一樣爛啊，憑什麼你想改變，就可以搖身一變裝成真善美的樣子，一筆抹掉過去？”
她盯著俞知楠，眼底燒著一團闇火：“還退學考清北，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是個什麼樣的貨色，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還不知道？你等著吧，你很快就會跟我一樣，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閉嘴！”
看管人員叱喝一聲。
俞知楠聽完她的話後，總算搞懂她的神奇腦回路了。
“裴歡，人這一生，不會只有一條路可走，可每次有選擇的時候你都朝著死路上走，這怪不得別人，你只能怪你自己……”
或許從來沒有用這麼尖銳刻薄的詞，她頓了頓，才緩緩吐出：“蠢。”
裴歡呆住，眼睛整個泛紅，像是氣急了，又像是不甘到了極致：“俞、知、楠——啊——”
看到她快被氣死了的樣子，俞知楠這才露出一抹清淺無辜的微笑。
旁邊做筆錄的民警忍不住抬頭看了俞知楠一眼，沒想到看起來這麼老實的一個小妹妹，嘴毒起來也能殺人誅心。
其實俞知楠知道，這件事肯定主謀不會是裴歡。
因為即便她動機充足，有那個心，但卻沒那個錢。
可現在她就跟被人洗了腦似的，一口咬定沒有任何人指使，打算包攬下一切罪責。
俞知楠剛走出派出所大門，就看到了黎珺珺。
她穿著一條淺色的裙子，站在那兒，像一株開在陰影裡的罪惡之花。
看到俞知楠出來，她的嘴角彎了起來，但眼底瀰漫的卻是陰鷙狠色。
“妹妹，你可真是幸運啊。”黎珺珺嘆息一聲，陰陽怪氣道：“哪怕他什麼都知道了，知道你是一個多麼卑劣又虛偽的東西，卻還是願意替你解決掉一切麻煩。”
她就真這麼讓謝晝川著迷，到了是非都不分的地步了嗎？
俞知楠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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