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掩著的老式防盜門,先一步被人推開了。
方霞眼底,有猝不及防的慌亂。
沈蘭城也意識到什麼,他轉過身,就看見沈芊站在門口。
昨晚,沈蘭城已經見過她。
他的女兒,眼睛長得很像他,氣質卻更像方霞,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冷冷的,會讓人有距離感。
昨天夜裡,他以拙劣的問路作為藉口,跟沈芊講過話。
但當時光線不太好,而且打照面的時間很短,沈蘭城並沒有看的太清晰。
直到這一刻,他看著二十六年未見的女兒,心裡頓時湧上一股很奇異的感覺——大概就是那種,被稱為血濃於水的感應。
沈蘭城好似能夠清晰而強烈地感知到,對面的年輕女人,身上流著跟自己相同的血,她是他的孩子。
眉眼相似,連聲音也是遺傳了他的,微微的啞。
方霞顯然沒有料到,沈芊突然來了。
自從上次她酒精中毒,去醫院洗胃沈芊陪了一整晚之後,母女兩人就沒見面,方霞怎麼都想不到,母女兩人再見面,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所以一時之間,連她也有些失語,不知道該講什麼。
難道要心平氣和跟沈芊說,“這是你失蹤了二十六年的父親?”
亦或者是,“你爸爸來了,過來認識一下?”
怎麼講都很荒唐好笑。
方霞緊抿著唇,膠原蛋白流失的臉輪廓緊繃。
反觀沈蘭城,在最初的驚詫和怔忪之後,倒是冷靜了很多,他正準備說些什麼,沈芊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來,“聊聊吧。”
她語氣平靜,臉色亦然,完全沒了前一晚見過沈蘭城之後,就生理性不適眩暈的狀態。
可沈芊這樣冷靜,就讓沈蘭城反而無法冷靜了。
方霞第一次,在女兒面前表現出無措。
她以往都是主動的一方,對沈芊無限苛責或者冷暴力,但今天卻突然覺得短了一口氣,因為方霞終於想明白一點——
她視沈芊這個女兒的出生為累贅,可對沈芊而言,她又何嘗不是?
更加可笑的是,她身為母親,還有決定不要一個孩子的權利,孩子卻根本沒有選擇出身的權利。
換做從沈芊的角度考慮,難道她會想選這樣一對父母嗎?
難道沈芊就從來沒有怨恨過,作為母親的她,給沈芊挑選瞭如此不堪的父親嗎?!
方霞難得露出侷促不安的神色,這時候周蘭卻在外面喊了一聲,“方霞。”
然後又說,今天菜買得多,估計方霞還沒出門買菜,要分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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