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喘了口氣。
“清虛道君被公審判了三條罪,白道大議原打算削她道位、囚她於清虛觀思過,可她當夜就帶著七名心腹弟子逃了,一路往西北去,正是歸墟裂縫所在方向。”
“這個我們知道。”沈清蘿道,“霧煞將查到的新東西是什麼?”
“清虛道君沒有藏著,反倒公開在白道舊部裡散佈訊息,說淵主‘受雙生契所惑,行事已非當年那個鐵面無私的謝知秋’,又說歸墟裂縫一旦擴大,白道也難獨善其身,唯有她能真正鎮住幽冥。”
謝無咎眉頭一沉:“她想借裂縫,重新收攏白道人心。”
“不止。”信使道,“霧煞將查到,清虛道君手裡有一枚玄微真人道令碎片,是當年清理證人時私藏下來的。這一個月,她一直在裂縫附近的一處舊觀裡,用道令碎片試探裂縫深處的東西。”
殿內一時安靜。
沈清蘿先開口:“試探,還是勾結?”
“霧煞將說看不真切,只知那處舊觀夜裡常有異動,讀經聲混著別的聲音,分不清是清虛道君一人在唸,還是有旁的東西在應。”
謝無咎盯著信使:“霧煞將現在何處?”
“三日前,霧煞將傳信時說,要再靠近些查探道令碎片的來歷,此後屬下便再沒收到訊息。”
沈清蘿與謝無咎對視一眼。
“派人去接應。”謝無咎道。
“已經派了。”宋硯道,“血煞將帶人星夜趕往白道邊境接應。只是那處舊觀在白道地界,我們不能明著過去,怕鬧出幽冥淵私闖白道的把柄。”
沈清蘿想了想:“孟扶光那邊呢?他現在算是站在我們這邊。”
“已經傳信給他,他正設法以巡查為名,靠近那處舊觀。”
殿外傳來腳步聲,柳嬤嬤端著藥膳進來。
見眾人神色凝重,腳步也放輕了。她把藥膳放下,沒多說話,給沈清蘿和謝無咎各盛了一碗,安靜退到一旁。
謝無咎捧著碗,沒有喝。
“她還是信自己是對的。”他只說了這一句。
沈清蘿看他一眼:“這不奇怪。梁家案、紙新娘案,多少人做壞事之前,都先說服了自己這是對的。清虛道君比他們更會說服自己。”
“三百年前,她也是這麼勸服白道大議定我死罪的。說什麼萬煞之主留不得,一日不死,白道一日不安。”
“那時候她說對了嗎?”
“沒有。”
“那現在她也不會對。”沈清蘿把碗推到他面前,“喝了,愁歸愁,肚子餓不等人。”
謝無咎低頭喝了一口,沒再說話。
宋硯這時又開口:“淵主,還有一事。裂縫這幾日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密,屬下讓人測算過,若照這個勢頭,最多再有半月,裂縫口徑會擴大到能容一人通行。”
“半月後,清虛道君若真能借道令碎片撬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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